“前些年去充军,战场上落的毛病。第一年官爷还给些银钱,现在连一个铜板也没了。他身子又不好,一热一冷都得病,他要寻死,可我哪能让他不活…”
怀夕通过铜镜看着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倾诉“我是他娘啊,怎么能看着他走在我前头…他才二十出头…”
“大娘”。怀夕不会安慰人,也见不得孤寡在她面前流泪。
大娘抹抹鼻涕“是我多嘴,说了这些不高兴的话,对不住姑娘”。
“朝廷对伤残士兵每年都有补助,这两年没收到怕是被当地官府克扣了”。
“我知道,都知道,但不敢说更不敢要。官家做事哪轮得到我们老百姓插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怀夕眼里一滞,哥死了他们家也没见过钱,爹娘也是怕麻烦没张过口。
她哥死了,那个人,残了。
残了,人还在,她哥哥死了,却连块尸骨都没找到。他有娘,哥哥上了战场就再没见过娘,娘的最后一面他没见到,他连娘都没了。
“姑娘,要换身衣裳”。
大娘说得委婉,但那衣服,只一眼怀夕就知道什么风格。
比她寻常跳舞穿得更露更妖媚,穿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勾引男人的。
见她眼神不太友好,大娘顿了顿“贾家不好惹,姑娘须得忍忍,我会快些脚步过去,最好赶在…赶…之前回来”。
怀夕轻应一声“嗯”。
换了衣服,插上新发饰,眼前的人像是换了魂,玲珑身段,纤细腰肢,饶是大娘也看直了眼睛。
但当对上怀夕清冷的眼神,她立马醒过神来“我这就离开,姑娘放心,话一定带到”。
怀夕微微一笑“麻烦大娘”。
屋门被推开再被掩上,怀夕听到屋外两守卫的理性盘问,大娘的委曲求全以及离开的脚步声。
出了大门,按照怀夕的吩咐,那大娘先绕着集市绕了两圈,去过布行,去了药坊溜达,最后才急匆匆赶往奇文客栈。
幸亏奇文客栈是当地有名的客栈,大娘找起来容易,赶到之后,她紧着步子上到二楼东厢房。
叩两声门。
无人应答。
再叩门“有人吗?”
还是无人应答。
没人在,这可怎么是好,今晚要是没个人去救她,那姑娘指定要被糟蹋了。
大娘左右看看,趴在门缝压着声“五鸡,五鸡啊…”
“你是谁?”门没开,却从边角楼梯上来一个孩子,大娘愣了愣“你是住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