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就差敲锣打鼓来了,抬了五个箱箧,一行人浩浩汤汤。整个南州城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热闹,沈正再执拗,也没把一任王妃拒之门外的道理。
怀夕一看到江泽漆,眉眼就染上笑“怎么也没提前和姨娘说一声,都没准备些薄礼”。
“我带了些,按着规矩来的”。
“那也得有大人带着才行,你一个孩子,哪应付得了这些事”。怀夕摸摸他脑袋。
江泽漆就静静让她摸着,明明没做什么,但在沈正眼里模样乖顺的简直像另一个人。
他的幺女要是在,也该是这般儿女承欢膝下。大女儿若是也在,墨儿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肩抗家国重任…
一想到女儿,这位老者眼眶总是发酸。本来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见过礼,怀夕也直截了当摆明诚意“沈先生,王爷希望您能回京”。
“沈某志不在此”。
他说得坚决毅然,怀夕也想不明白,人家不乐意的事,江篱为什么非得强迫?偌大的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军师?为什么非得要这老头?
“爹,库房钥匙上哪去了,我找两颗珠子…”
气氛正尴尬着,沈亦辰吆喝声先传来,松松垮垮的衣服挂在身上,一副没睡醒的懒汉样步入。
沈正一瞧小儿子这副邋遢模样瞬间太阳穴鼓起“衣服穿得成什么样子!还不下去整理好!”
“哎呀,又不是…”沈亦辰翁叫着揉揉眼,瞧见大厅里还有人影,且是前不久才见过的怀夕,眼珠子瞬间瞪大,反应过后急忙低头整好衣物。
默声向她见了礼,沈亦辰继续问“爹,库房钥匙你见着了吗?我找两颗粉珍珠”。
“钥匙我收起来了,你想干什么?”
“有人生辰。爹不常常教我好友之间要以礼相待,现在我好友生辰我总不能不送礼”。
“我是让你交君子贤人不是歌坊舞姬!”老爷子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手里的拐子一字一戳,在地上咚咚咚戳得地板都震。
“舞姬也不差”。沈亦辰跑到爹面前给他捶背揉肩“嫣儿舞跳得可好了…”
怀夕眼尾一紧,抿直唇角不说话。
江泽漆则是直接将勺子摔在碟子里,发出‘丁里咣啷’声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亦辰转过头来解释“阿满,我只是单纯想在爹面前替嫣儿说两句好话,绝对没有暗指王妃”。
“你如此喜欢她,是要娶她过门了?”江泽漆丝毫不客气,把刺转回去。
沈家就算不再是皇亲国戚,那也是名门望族,沈亦辰平日里胡闹就罢了,娶一个乐坊歌姬,沈正绝不会同意。
见他不说话,江泽漆起身,走向怀夕身边,主动牵起她的手“姨娘,我们回去”。
“阿满,你是沈家人”。沈亦辰出声。
“我不是沈家人,我是江家人”。
江泽漆立正,盯着他一字一句出声。
“姨娘是我父王亲自认可、皇上钦定的王妃,沈家如今什么也不是,你今日如此,是想背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我本没那个意思”。
“那就是现在有了?”
“是”。沈亦辰再不遮掩“我看不惯你对她如此亲近,她不过一个侍妾,凭什么?”
“阿姐对你的生育之恩,你忘了吗?”
“她根本不是你娘,你娘早就死了!”
“她不过是顶着你娘面皮获得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