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一走,赵大娘当即给她跪下,怀夕,“大娘这是做什么?”
“夕儿啊,绣春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笑,没日没夜抱着那孩子哄,像着了魔似的。我,我不求她回到从前,只希望她轻松一些,她这不是折磨自己,是折磨我啊…”
怀夕鼻头一酸,“大娘先起来,坐下说”。
搀扶着人坐下,怀夕把北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是我们家对不起绣春姐,绣春姐的腿也是因为我,大娘放心,后半辈子我照顾绣春姐”。
赵大娘抹去眼角的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是她自己执迷不悟。你和她一直要好,你给她说说,让她想开些”。
怀夕点头,“好”。
随后,怀夕又去了爹娘墓前,她没买纸钱,也没带献祭品,只提了一个袋子。在墓前,她规规整整跪下,
“爹,我给您带了个新烟斗,你之前不总说那个旧的呛人吗,这次拿了好的给您试试。娘,我给您带了双新棉鞋,冬天了,要把脚暖着,别不舍得花钱,女儿现在能赚钱了,以后都挑好的买…”
怀夕一件件把东西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木牌前。望着长满枯草的坟墓,她满心荒芜,“爹,娘,我找到哥的尸首了,他是为国而死,是咱们西国的大英雄”。
明明笑着向两老人报喜,可笑着笑着眼里就起了雾,“而且,哥给咱家还留了一个女儿,长得可水灵了。不过今儿天冷、孩子也小,我就没带过来。孩子让绣春姐带着,等过年的时候再给您二老瞧瞧”。
越说,她就越掩不住晶莹,别过头抹掉泪珠,“王爷现在对我可好了,房里加了两个大暖炉,月例没少给,还允我时时出府照看酒楼。爹,娘,你们放心,女儿在这边过的很好…”
寒风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衣服单薄冷意入骨才叩头,
“夕儿不孝,不能常侍奉爹娘左右,唯愿爹娘在那边吃饱穿暖”。
趁着黄昏,怀夕转身向城内去。进城时天已乌蒙蒙压下来,但她仍不着急回家,拐着去了陡然落魄的丞相府。
丞相无子女,亦无继承人。从他走后,府内瞬间凄凉。
怀夕来到祠堂,点上三炷香,“若无丞相,怀夕应当还在街头卖苦力,是您给了我今日的荣华富贵。
可也是因为你,我爹娘才会扯入这场无妄之灾,您是我的贵人,却也算半个仇人”。
一番话完,她将香插入香炉,又下跪磕三个头,“身死恩怨消,愿君安息”。
起身时,青黛从后面出来,看一眼香炉,“你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里…”
“没有别人”。
怀夕点头坐下来,青黛顺势也坐她旁边,“所以,丞相要活着你会找他寻仇?”
“不知道,也许会整一出恶戏整蛊整蛊,毕竟恩大于怨。你呢,以后怎么打算?一直守着?”
“半年,半年后我上山”。
“青峰山?”怀夕记得她说过,她的师父在青峰山,五十年避世不出,“那你还会下来吗?”
“应该不会了,山下没我眷恋的风光,山上还能陪着师父。你呢?要不要去山上看看?”
怀夕淡笑拒绝,“我还有绣春姐、有大娘有二狗,而且,我也要陪我爹娘”。
离别的话都在嘴边,但两人却没一句挽留。沉默一会,怀夕主动打破静夜,“今夜喝酒吗?”
“去”。看了眼漏壶,青黛起身,“时辰到了,我得去练功。你若想有所成,也绝不可落下”。
怀夕仰头,支着脑袋笑看她,“忘不了,身子好了我就练”。
王府对芷兰的教习已经开始了,怀夕本该在旁边指教,但她有伤加上没心思,就全权让辛夷代办了。伤了之后她倒是更清闲,整日里看书喝茶。
“主子,来了位沈府小厮”。
“沈府的小厮?”怀夕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