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能让一下吗?”
那人抬高伞,伞下是一副陌生又清俊的面容,他说,“好久不见,陈予婻。”
陈予婻不太喜欢“好久不见”这四个字,毕竟她没有什么故人朋友。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是李清怀。”他说。
其实在她的记忆里,那位叫做“李清怀”的少年的五官都是模糊的,即使现在人就站在她的眼前,她也不能将他和记忆力的锅盖头重叠。
她只能点点头,礼貌又疏离,“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能换个地方聊吗?”
陈予婻看了看天气,等会儿怕是有大雨,“好。”
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店,一杯卡布奇诺被放在陈予婻面前,她拿起抿了口,“要是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抱歉,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的音调温和,仔细听还有些沙哑,“陈予婻,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陈予婻垂眸,视线落在他搭在桌子上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挂着两条手绳,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大略看过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可细看,编制的手法不一样。
尘封的记忆忽然撞入她的脑海。
“陈同学你在看编手链的书啊?”
“嗯。对。”
“这个金刚结挺好看的,前几天我好像看见别人手上的就是这个。”
陈予婻那时候头也没抬起来,只是自顾自地说,“金刚结是不错,那什么配色好看呢,姜黄色,藏蓝色还有……”
“白色配上去挺不错的。”
而现如今,他手上带的就是姜黄、藏蓝配上些白色的金刚结手绳,有一条,应该出自她之手。
李清怀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掩盖似的将手放了下去。
她闭目哼笑,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眉眼,“为什么?”她问。
“当时……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
她的指尖捏着手腕的软肉,“喜欢我,所以在我……在我被……”她有些哽咽,“在我被霸凌的时候,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不是的!我……我……”
“不必说了,我也不能因为你……喜欢我,而要求你必须帮我,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她咽了几口咖啡,缓缓吐出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
“你手上的另一条手链,是什么时候编的?”
她看见他脑袋垂下,许久,“和你同一时间。”他暗哑的声音想起。
原来是这样啊。
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拿起包想要离开,那边忽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泛红,“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垂下眼睑咽了口唾沫,“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