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晨低着头,眼中裹着一大包眼泪,不敢往下掉,他也没想到,他们做饭的杀伤力这样猛。
“我和小瑜在府中有些无聊,想着萧昱琦跟着尚书伯伯回去吃驴肉火烧,我和小瑜也想要做给您和祖母尝一尝。”
“我们生了火,把面团倒进锅里,但是面团有点硬,小瑜说是水少了,我们就加水,但是一加水,火就窜起来了,锅都烧着了。”
想到这里,厉景晨心虚地瞧了厉承韫一眼,才干巴巴地继续道:“然后、然后我和小瑜吓坏了,想用水扑灭,就往锅里浇水,结果……火越来越大,眼看着殃及了一旁的木桌,小瑜看到了黑气,我们就跑出来了。”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厉承韫的脸色早已黑得滴墨。
厉景晨心一狠,“噗通!”一声跪下:“爹爹,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是我要带着小瑜去做驴肉火烧的,爹爹罚我就好,不要罚小瑜了,她才三岁半……”
苏瑜原本想扑到厉承韫怀中撒娇求求情,但看到厉承韫黑着一张脸,大拳攥紧,已然在暴怒边缘,她吓得吞咽口水。
默默地和厉景晨跪在了一起。
小小的奶娃娃,怕得缩着脖子,强忍着泪水,奶声奶气:“爹、爹爹……小瑜寄到错了,但素是小瑜馋馋,要去做驴肉饼饼……呜……不怪哥哥哒。”
“打小瑜,不、不打哥哥。”
她从没见过厉承韫生气的模样,像…像是年画里贴的黑脸门神,叫人看着便心惊胆寒。
不等厉承韫开口,她便“哇!”地哭出了声:“呜呜呜,爹爹好凶,爹爹不要小瑜和锅锅了,小瑜和锅锅要去流浪了,小瑜和锅锅好可怜。”
“没娘疼,没爹爱,是冬天地里的小白菜,哇呜呜呜……”
厉承韫:“?”
他说什么了吗?
厉景晨无声落泪,去将苏瑜抱在怀里,怯生生地瞧了厉承韫一眼:“爹爹……”
厉承韫心头堵着的一口气猛地泄掉,他认命般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都说孩子是父母前世的债,今生就是来讨债的,这句话果真不错。
偏生打不得还骂不得。
厉承韫长叹了口气,朝着可怜巴巴的兄妹俩伸出手:“起来,爹爹只是担心你们而已。”
两人谁也不敢动。
毕竟此番不是小打小闹,他们可是把厨房都炸了啊……
这时候,门却忽然被敲响,周婆子硬着头皮打开一条门缝。
“王爷,老太太让老奴传个话来,孩子小,调皮正常,骂骂就得了,可别打死了。”
厉承韫:“……”
透过门缝看到门外雪莹和照顾厉景晨的小厮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瞧,就连墨迦都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外,他被气笑了。
他平日里连大声吼他们两人都从没有过,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会家暴?
“……知道了。”
周婆子这才放下心来,告退离开,还故意留着那条门缝。
不怪外面的人担心,实在是苏瑜哭得太……惊天动地。
厉承韫脸上爬上几条黑线,苏瑜的嗓子都哭哑了,他也不忍心,只好将苏瑜给抱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许哭了,爹爹没有不要你们。”
他本想和他们讲一讲道理,比方说,锅中起火要盖锅盖,不能泼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日后,离小厨房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