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不顾跑了,假装没听见身后丁柔骂得又响又难听的话。
幸好秀兰的病发现得早,手术也很成功,赵彦跑外卖,在工地上干临时工,什么苦活脏活都肯干,用了两年时间把秀兰手术欠的钱都还清了。
还钱给贺文斌的时候,丁柔又是当面一顿奚落,赵彦没理她,最起码他不欠他们的了。
家里经济刚好一些,秀兰就劝儿子重新参加高考,当时着急用钱,店面转让的仓促,搬走时他什么都没带,就带了高中的课本和卷子。
秀兰没查出毛病前,他问过秀兰一个问题,“妈,如果我考上好大学,有了份好工作,是不是就有资格追求蒋菲了?”
秀兰没回答,她不知道答案。
赵彦重新报了高考,一边打工一边复习,有一天他同秀兰说,“妈,我想去江城看看。”
秀兰知道他想去看蒋菲,没点破,点了点头。
火车坐了五个小时,他去了江大,见到了蒋菲,就远远瞧着。
她已经成年了,个子又高了些,再不是一身运动服,而是很淑女的长裙,很优雅,很漂亮。
她从学校出来,上了一辆跑车,给她开车门的是霖泽。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赵彦才慢慢回过神来,从被洗得半旧的外衣兜里掏出一张晚上回去的车票,不知道提前回去的话会不会收改签费。
他往火车站走,视线不知怎么就模糊了,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才恢复了,可一会就又模糊了。
赵彦的高考成绩不错,能进江大,但他没去,留在N大,虽然不是双一流,但他的成绩能申请到奖学金。
秀兰叫他选临床医学,赵彦不想,说读医太久了,秀兰又说,“N大不如江大,唯一能勉强拿出来同江大比较的也就是临床医学了。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学校愿意给奖学金,已经省了很多费用了,妈现在身体挺好的,能照顾自己!”
赵彦不为所动,秀兰又说,“万一你能再见到蒋菲呢,那时候她问你,怎么没选你想选的专业的时候,你怎么回答?”
赵彦愣了很久。
…
八年后
夜已深,N城的急诊科依旧灯火通明,似被困入了无形的时空隧道,重复上演着生与死的争夺战场。
急诊门外警笛急促,红蓝的爆闪灯光刺眼,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味与疲惫的喘息声。
“枪伤!腹部中弹!可能伤及肝脏!”
警车刚停稳,几名医护已经推着担架冲入抢救通道。
“萧队!到医院了!!”
“老大别睡啊!!”
满身血的配枪刑警追着担架喊。
披着白大褂的值班医生大步赶来,眼中血丝未褪,神情从疲惫转为警觉,“监护,开氧,压住出血点!把他送进手术室!”
护士:“血压7040,心率140,意识…”
话没说完,就见担架上受了重伤的男人突然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你…臭小子把口罩…拿下来!!”
赵彦扯下口罩,“萧煦,别激动,躺好!”
“……”护士,“意识…挺清醒…”
刑警:“老大,别闹了!听医生的话!”
萧煦:“……”
赵彦:“通知手术室,麻醉科,输血科备血!”边说边推门冲进更衣区,三分钟内换好手术服,站到了无影灯下。
手术台上,萧煦已经昏睡了过去,血染红了垫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彦不敢分神,眸似夜鹰,额头的汗水不断浮出。
四小时过去了,子弹取出,最后一道缝线打结完毕,赵彦看了一眼监护仪,生命体征稳定,他几近虚脱地脱了染血的手套,低声吩咐,“送ICU继续观察。”
声音很哑,却依旧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