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那条路笔直通向城内。
李玄风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冷哼一声,飘然落地,拂尘一甩,迈步前行。他打定主意,先去会会那小城主,再回头算账。
可没走几步,他便察觉不对。
一股冲天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路的尽头,是开阔的演武场。数百名玄甲卫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蒸腾热气。
他们没有演练阵法,只进行着最简单血腥的操练。
喝!
百人齐喝,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穹。
百柄重斧撕开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齐齐劈落。
咔嚓!
一人合抱的铁桦木桩,当场炸开,木屑激射。
哈!
又是一声暴喝。
另一队玄甲卫,人与塔盾合一,如墙推进,悍然前撞。
咚——!
那闷响沉重得不讲道理,直接捶在人的胸口,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李玄风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不是军队。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绞肉机。
那股子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这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竟也喉头发紧,一身灵力都运转得艰涩起来。
“师尊,他的心乱了。”
洛青鸾放下茶盏,在神识中轻语。
“乱就对了。”
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对付这种人,得双管齐下。先让他见识见识‘力’,知道咱们的骨头有多硬,惹不起。”
“再让他瞧瞧‘德’,让他明白这城里谁说了算,他动不得。”
“等他力也怕了,德也服了,咱们再心平气和地,跟他谈钱。”
李玄风绷着脸,穿过演武场。
那些玄甲卫甚至没拿正眼瞧他,操练的吼声与兵刃撞击声愈发疯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
那股煞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背上,乃至神魂之上。
他终于走到城主府门前,然后愣住了。
雕梁画栋的府邸不见了,眼前唯有断壁残垣。大门斜挎,庭中遍地焦土,一棵被烧成木炭的大树孤零零地戳着。
一个身穿玄衣的少女,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拿着剪子修剪一盆不知从哪搬来的兰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张脸清冷无血色。
“李执事?”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