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股东”都疯了。
他们不再串联,不再密谋,而是像一群红了眼的赌徒,各自为战。
有人连夜砸开亲家的门,只为换取一张靠近“中央大街”的房契。
有人将传家的宝物摆上街头,只求能从某个知情人嘴里,套出自己那块地“待规划”的真正含义。
曾经牢不可破的利益联盟,在洛青鸾那张轻飘飘的图纸面前,碎得比地上的瓦砾还彻底。
而所有风暴的中心,都指向了那块新竖起的木牌。
青阳城发展银行。
没有雕梁画栋的门脸,没有金字黑漆的招牌。
只有一张破桌子,和桌后那个坐立不安、满头大汗的老会计。
张文远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那些曾经需要他仰视,连多看一眼都会腿软的豪绅大老爷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手边那本崭新的,由洛青鸾亲手设计的“贷款申请与资产置换登记簿”。
“张……张行长。”
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挤到最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将一个锦盒塞到桌上。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看,我那几间铺子,能不能……”
“拿回去!”
张文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主上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坏!”
“所有置换,按图执行!所有贷款,按章办理!谁敢徇私,我第一个,就摘了他脑袋!”
他手指的,不只是那个老板,更是周围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人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往日里懦弱不堪的老会计,镇住了。
他们看着张文远那张涨红的脸,才猛然惊觉。
时代,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王思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张破桌子前,将一叠厚厚的、足以让全城九成的人眼红的地契房契,拍在了桌上。
“张行长。”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王家,要申请第一笔贷款。”
张文远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