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嗡——”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如同从地底升起,又像是从天边滚来,陡然打破了这杀戮前奏!
这号角声苍凉、厚重,与高杰部下骑兵的尖锐哨音截然不同!
紧接着,大地再次开始震动,但这次的震动,来自另一个方向!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如同巨人的心跳,踏在所有人的胸膛上!
“轰!轰!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包括正准备冲杀的张武龙所部骑兵。他们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另一侧的丘陵后方,如同变戏法般,涌出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肃杀的军队!
玄甲如林,旌旗蔽空!
当先一面巨大的认旗,在风中狂舞,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气势磅礴的字——“黄”!
黄得功!
靖南侯黄得功的大军!
这支军队行进间无声无息,唯有甲叶摩擦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默洪流。那股森然的杀气,百战精锐的彪悍气息,远非张武龙这群骄纵兵痞可比。
张武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难以置信。黄得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带着主力大军?
黄得功本部精锐如同潮水般漫过丘陵,迅速展开,形成一个更大的半包围圈,反而将张武龙的数百骑兵隐隐围住。双方兵力、气势,高下立判。
一员身材魁梧如同铁塔、面色黝黑、虬髯如戟的将领,在众多亲卫簇拥下,勒马立于“黄”字大旗下。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景象,看到被围的朱聿键马车,看到张武龙部下那明晃晃的刀枪,浓眉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驴球日的!”黄得功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张武龙!你他娘的想干什么?造反吗?!”
张武龙被这一声吼得心惊肉跳,连忙收刀,在马上躬身抱拳:“末将……末将不敢!侯爷容禀,是这伙人杀害我军中弟兄,末将特来拿人!”
“放屁!”黄得功毫不客气地打断,马鞭一指朱聿键,“你他娘的眼瞎了?看不出这是王爷的仪仗?冲撞藩王,形同谋逆,你懂不懂?!”
张武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嘴硬:“侯爷!他……他杀了我表哥!”
“哦?”黄得功目光转向朱聿键,带着询问之意。
朱聿键此刻已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迎着黄得功的目光,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本王途径前方村庄,见高杰部下官兵正劫掠百姓,**辱妇女,杀害无辜。那小旗欲对本王动手,本王为求自保,只能反击。”
黄得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瞪向张武龙时,已是满脸煞气:“好啊!劫掠百姓,已是死罪!还敢对王爷亮刀子?张武龙,你他娘的真是活腻了!来人!”
“在!”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齐声应诺。
“下了他们的械!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黄得功的部下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如猛虎扑食般冲上。
张武龙手下的骑兵虽然骄横,但在数量、气势和理亏都处于绝对下风的情况下,面对这些真正的百战老兵,竟无一人敢反抗,乖乖地被缴了兵器,垂头丧气地被赶到一边看管起来。
张武龙本人也被两名魁梧的士兵“请”下了马,脸色惨白,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到得这时,黄得功这才跳下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走到朱聿键面前,抱拳道:“王爷受惊了。高杰部下无法无天,冲撞王爷,末将定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朱聿键深深看了黄得功一眼,拱手还礼:“若非侯爷及时赶到,本王今日恐难善了。救命之恩,本王铭记。”
“王爷言重了。”黄得功摆摆手,随即打量着朱聿键,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王爷此行,是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