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坐定,亲兵队长魏勇便一脸凝重地匆匆来报:“王爷!出事了!刘泽清部将刘洪清,率千余人马,以追剿流寇为名,闯入我防区边缘的李家圩,纵兵抢掠,与当地巡哨的赵铁柱哨发生冲突!”
朱聿键眉头猛地一拧:“伤亡如何?”
“赵哨官他们人少,被围在圩子里!刘部攻势很猛,兄弟们……伤亡不小!赵哨官派人拼死突围出来求援!”
“备马!点兵!随本王绞杀了这股贼人!”朱聿键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冷得像冰。他知道,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
侍立一旁的陆泽博见状,赶紧上前出言劝道:“王爷,此举万万不可!一旦流血,依那刘泽清的暴虐性子,必然会施以报复,到时局面恐难以收拾。”
朱聿键毅然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现在刘泽清都已经骑到我们头上来了,莫非还要忍气吞声?要是连这种兵痞都要退避三舍,以后还谈何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陆泽博怔了一下,又改口劝道:“即便是要打,派一将领兵去即可,您贵为藩王,岂能亲涉险地?更何况,要是因此让人知晓您在淮安练兵一事,岂不是因小失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铁柱他们正在流血,我们却还在这里权衡利弊,岂不寒了将士之心?若是本王都贪生怕死,又怎么能要求手下军士舍生忘死?!”说罢,朱聿键甩开路泽博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营帐。
片刻之后,朱聿键亲率五百精锐步卒,又让张岳领其所部三百骑兵,风驰电掣般扑向李家圩。
还未到圩子,便已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和哭嚎声。只见圩墙多处破损,外面黑压压围满了刘泽清的兵痞,正疯狂进攻。圩内箭矢稀疏,显然守军已岌岌可危。
“王爷!是他们先动手抢粮杀人!”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卒哭喊道。
朱聿键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拔出长剑:“义武营!进攻!”
“杀!”
五百养精蓄锐已久、早已憋着一股恶气的新军,如同出闸猛虎,以严整的阵型,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撞入乱糟糟的刘部军阵之中!
尤其是张岳所率骑兵,虽然马匹并非顶级,骑术也远不如八旗精锐,但在严格的纪律和配合下,如同一支铁凿,瞬间就将刘部军阵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刘洪清根本没料到淮安兵真敢动手,更没料到他们如此悍勇善战!他的部队抢劫是行家,但打这种硬仗却毫无章法,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新军士卒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盾牌格挡,长枪突刺,刀手劈砍,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个人勇武被融入集体之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赵铁柱在圩内看到援军,绝处逢生,大吼着带领剩余弟兄从里面杀出,里应外合。
刘洪清部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后狂奔。
“追上去!给我全部逐出防区!”朱聿键冷声下令。
一场追击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刘洪清部千余人,在丢下近三百具尸体和大量俘虏后,狼狈逃回自己的地盘。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
义武营的士卒们虽然疲惫,却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充满了初经战火淬炼的坚毅和胜利后的自豪。
朱聿键策马立于战场中央,看着脚下狼藉的敌军尸首和缴获的兵器旗帜,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这一仗,赢了。赢得以少胜多,赢得以正击奇。
但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与江北军阀彻底撕破脸的序幕,已然拉开。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南方,仿佛看到了南京城那纸醉金迷而又暗流汹涌的朝堂。
北使团带着屈辱北上,而他在淮安,已亮出了染血的锋刃。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