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等人转眼即至,将其团团围住。
“刘泽清!你祸国殃民,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朱聿键勒马大喝。
刘泽清浑身泥水,状若疯癫,环视四周皆敌,自知无幸,反而激起凶性,狂笑道:“朱聿键!你个废黜庶人,也配杀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挥刀便欲做困兽之斗!
但他话音未落,身旁一道黑影如电射出!
赵长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弃枪不用,自马鞍旁抽出惯用的厚背砍刀,人马合一,借着冲力,刀光如匹练般划破雨幕!
唰!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刘泽清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腔热血喷出一尺多高!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落泥沼之中!
赵长歌探身抄手,一把抓住那飞起的发髻,将刘泽清兀自圆睁双目的首级高高提起!
“刘泽清已死!降者不杀!”声如惊雷,滚过战场。
残余的刘军士卒见主帅授首,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跪地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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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渐渐平息,只剩下雨水冲刷血污的哗哗声。
高杰在一众盔明甲亮的悍将簇拥下,策马而来。
他身材高壮,面色微黑,一双鹰眼锐利逼人,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那些跪地投降的刘泽清败兵身上停留良久,方才看向迎上来的朱聿键和路振飞。
他对着路振飞微微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算不上恭敬的笑容:“路大人,别来无恙?听闻刘泽清此獠围攻淮安,竟欲水淹府城,实乃人神共愤之举!杰虽不才,亦知忠义,岂能坐视?特提一旅之师,前来襄助,以报大人当年沂州援手之恩!”
路振飞面色复杂,看着高杰身后那些已经开始毫不客气地收拢降兵、接管刘泽清营中粮草军械的部众,心中了然。他深吸一口气,还礼道:“高将军雪中送炭,解淮安倒悬之危,此恩,振飞与淮安百姓铭感五内。”
高杰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路大人客气了!剿灭国贼,本镇分内之事!刘泽清部既已溃散,其麾下士卒、粮秣军资,散落地方恐生祸患,便由本镇暂且接管,整编约束,以免再生事端。大人可专心安抚地方,善后事宜,就不必劳烦了。”
几句话,便将刘泽清留下的巨大遗产轻轻巧巧划归己有。经此一役,江北四镇只余三镇,而高杰坐收渔翁之利,实力瞬间暴涨。
路振飞胸口起伏,愠怒之色一闪而过,却碍于形势,强忍未发。
朱聿键却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路振飞的手臂,上前一步,对高杰平静道:“高将军深明大义,及时来援,淮安得以保全,已是万幸。后续事宜,自然由将军处置妥当。”
他语气不卑不亢,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些被夺走的战利品。
高杰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废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审视,旋即笑道:“王爷明事理!既如此,本镇便先行整顿军务,告辞!”说罢,不再多言,拨马便走,忙于去消化他的“战利品”了。
望着高杰远去的背影,路振飞终于忍不住,恨声道:“王爷!岂可容他如此…”
朱聿键摇摇头,目光深邃:“振飞兄,今日若无高杰,淮安已为鱼鳖。些许钱粮兵马,予他又何妨?归根到底,是我等实力不济,只能借力打力,忍一时之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此战教训深刻!若我义武营有精兵一万,甲坚刃利,何须困守孤城,一味挨打?早可出城列阵,与刘贼野战决胜!若我有一支强劲水师,巡弋河淮,岂容刘贼轻易掘堤?更可机动灵活,或袭扰其粮道,或夹击其侧翼,甚至绕后断其归路,则我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他望向南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尤其是火炮!振飞兄,你可见高杰军中那些红夷大炮之威?若我义武营有数十门如此利器,守城时焉能让刘贼如此嚣张?野战时一轮齐射,便可摧垮敌胆!等舍弟购回洋枪火炮,我军战力必将脱胎换骨!”
路振飞被他的情绪感染,精神一振,压下心中不平,重重点头:“王爷所言极是!实力才是硬道理!”
“故此,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扩军强武!”
朱聿键语气斩钉截铁,“请振飞兄即刻以巡抚衙门名义,广发募兵告示!义武营损失员额,全力补充,严苛遴选,宁缺毋滥!另,即刻筹建‘忠武营’,专司水战,招募谙熟水性、通晓舟楫之壮士,广募工匠,加紧打造战船舰艇!两营兵马,至少要有两万之数!我们要有一支能野战、能水战,敢打必胜的强军!”
“遵命!”路振飞精神一震,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