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望大人以江山社稷为重,速速南返!”魏勇急切道。
左懋第深吸一口气,强压震惊,重重点头:“好!本官知道了!多谢壮士冒险传来此讯!我等即刻准备,尽快…”
话未说完,魏勇忽然一摆手,侧耳倾听窗外,脸色微变:“外面动静不对!大人小心,在下先行隐匿,会混入使团队伍中一同南返,沿途或有照应!”说罢,不待左懋第回应,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从后窗掠出,消失在雨夜之中。
左懋第与马绍愉面面相觑,心绪不宁,既震惊于军情,又担忧如何安全返回。
陈洪范则在一旁附和道:“此事重大,确需尽快南返禀报!”眼神却闪烁不定。
几日后,使团离开天津,继续南行。魏勇果然易容成一名普通仆役,混在队伍之中。
然而,行至沧州地界,眼看即将脱离清军控制核心区,异变陡生!
大队清军铁骑突然从后方疾驰而来,尘烟滚滚,瞬间将南使团队伍团团围住!
一员清军将领厉声喝道:“奉摄政王钧旨!南使团中混有细作,窃取我朝军机!所有人等,即刻下马接受搜查,不得南行一步!”
使团顿时大乱!
左懋第又惊又怒,出面交涉,却被清兵粗暴推开。
混乱中,清兵开始逐一盘查,手段严厉,甚至动手撕扯搜身。混在仆役中的魏勇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队伍前方的陈洪范,只见陈洪范虽也面露“惊惶”,却与那清军将领有极短暂的眼神交汇,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一瞬间,魏勇全都明白了!
消息走漏了!并非自己潜入时被发现,而是陈洪范这个副使早已叛变!自己那夜传讯,竟是在叛徒面前自曝其短!清军此番截杀,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就在几名清兵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之际,魏勇猛地暴起发难!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光一闪,瞬间割断两名清兵的咽喉!同时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侧翼人少处猛冲!
“抓住他!别让细作跑了!”清军将领厉声大喊,无数清兵蜂拥围上!
魏勇身法诡异,刀光闪动间又劈翻数人,但奈何清兵太多,一支冷箭“噗”地射中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却毫不停留,利用马车、货物作为掩护,且战且退,最终硬生生凭借高超武艺和决绝之心,杀出一条血路,负伤遁入路旁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使团被彻底截回,严加看管。
数日后,又是上次那处隐秘别院,孙之獬再次秘密前来。这一次,他直接见了惊魂未定的陈洪范。
“陈洪范,”孙之獬的声音冰冷,“主子爷很失望。细作就在你眼皮底下,你竟毫无察觉?”
陈洪范扑通跪下,冷汗直流:“奴才无能!奴才该死!那贼子太过狡猾…”
“罢了。”孙之獬打断他,“主子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你和你的几个亲信南归。”
陈洪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回去之后,”孙之獬语气森然,“你知道该怎么做。左懋第、马绍愉,他们会留在北地。你要将南边的虚实,军备布置,将帅关系,源源不断报来。更要…尽力而为,若能为王师南下扫清障碍,便是你的首功!主子爷不会亏待你。”
陈洪范重重磕头,指天誓日:“嗻!奴才明白!奴才定为大清,为主子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次日,陈洪范及其心腹被“特殊关照”允许南返。他登上船只,回头望了一眼北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野心和侥幸取代。
而他并不知道,关于他叛降的密报,已由负伤遁走的魏勇,火速传向南方的淮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