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武英殿内,多尔衮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潼关、西安等要地相继插上龙旗,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一名侍卫悄步而入,将一封密信呈给多尔衮的心腹侍卫统领。
侍卫统领看了一眼,面色微变,快步走到多尔衮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多尔衮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封密信,快速扫视,眼皮微微一抬。
他如同冰冷刀锋一般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某个身影——虽然那人今日并不在场。
“骆养性…”多尔衮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好,很好。朕让他总督天津等处军务,是让他给朕看紧南大门,不是让他去当南明使臣的知客僧!盛宴款待?相谈甚欢?他是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吗?!”
他冷哼一声:“传令:即刻革去骆养性总督职衔,回京待勘!天津防务,暂由梅勒章京巴哈纳接管!”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骆养性亦是早期投诚的明臣重将,颇有权势,竟因接待使团这点“小事”便被直接革职?众人心中凛然,深知这位摄政王手段酷烈,猜忌之心日重,无不更加小心翼翼。
多尔衮的目光重新转回地图,他手指点着西安,迅速做出判断:“李闯新败,丧师失地,携妇孺南窜,已如丧家之犬,不足为虑,然其部众尚多,若使其窜入江南,与南明合流,或据险顽抗,则后患无穷。”
他的目光随即锐利地扫向东南:“南明弘光,窃据金陵,昏聩无能,党争内耗,其兵备废弛,民心离散。此正天赐良机,当以雷霆之势,趁其内乱未平,一举**平江南,底定天下!”
战略既定,决策果断异常。
多尔衮立刻下达命令:“传令!豫亲王多铎,即刻统率本部主力,并孔有德、耿仲明等汉军,挥师东出,直捣南京!不得有误!”
“传令!英亲王阿济格,统率北路军,并吴三桂等部,全力追击李闯残部!务必穷追猛打,勿使其与南明合流,务求全歼于中原之地!”
命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西安。多铎与阿济格接令,毫无迟疑,立刻行动。
清军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开动。
多铎大军几乎未作休整,便迅速集结,如同出鞘的利剑,携带着大量的红衣大炮和辎重,浩浩****开出潼关,沿黄河东进,锋芒直指徐州、扬州,最终目标——南京!
满清军容鼎盛,士气如虹,所过之处,沿途州县望风而降,稍有迟疑,便遭雷霆打击,铁蹄所向,势如破竹!
而阿济格则率领着以骑兵为主的北路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沿着李自成大军南逃的路线,开始了疯狂的追击。他们轻装疾进,不顾疲累,日夜兼程,不断迫近那支拖家带口、行动迟缓的庞大队伍。
华夏大地,仿佛被这两支清军铁骑划成了两半。
一支南下斩首,一支追亡逐北。多尔衮的战略眼光和果断决策,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南明的醉生梦死与李自成的惶惶南狩,在这股高效而冷酷的军事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
一场决定未来数百年国运的宏大追猎与征服,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