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高杰相召,去还是不去?”长子许尔安急切问道。
许定国颓然坐于太师椅上,久久不语。
他暗中联络清廷已非一日,本以为行事机密,不料高杰突然北上,直抵归德,距睢州不过百里之遥。
“高杰凶悍,若知我通清,必下杀手。”许定国声音沙哑,“若往归德,是自投罗网。”
“可不往,便是抗令!”次子许尔吉焦躁道,“高杰正寻借口兼并各部,父亲抗令不遵,他必借此发兵!”
许定国何尝不知这其中利害。他起身踱步,脑海中飞速盘算。
如今南北对峙,大明势微,清军势大。他本欲降清求荣,但家人部众皆在睢州,若事泄必遭灭顶之灾。高杰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为今之计。。。”许定国忽然停步,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唯有向清廷表明诚意,求兵护卫!”
当夜,许定国密令二子许尔安、许尔吉连夜渡河北上,前往清肃王豪格驻地为人质,以示降清诚意,同时请求清军“渡河卫其眷属”。
三日后,豪格将许尔吉扣下,却将许尔安送了回来。许尔安带回了豪格的亲笔回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字——欣闻许总兵诚意归顺,已将此事上报朝廷,请静候旨意。至于出兵一事,则半句未提。
许定国读罢,心凉半截。清廷显然不愿即刻发兵,只怕是要看他能否先立“投名状”。
就在这时,高杰第二道手令又到,言辞已显不耐:“许总兵:前信已发三日,何故迟迟不至?莫非睢州有变?本部堂不日将亲往视察,汝好自为之!”
许定国读罢,冷汗涔涔。
高杰要亲来睢州!
“父亲,高杰若来,我等皆无生机矣!”许尔安惊恐道。
许定国面色阴晴不定,良久,眼中忽现凶光。
。。。。。。
归德府中,高杰久等许定国未至,勃然大怒。
“许老贼好胆!竟敢是我为无物!”高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文书四散。
李成栋劝道:“将军息怒!许定国既不应召必有异心,我军当速发兵剿之!”
高杰冷笑:“自然要剿!不过。。。”
他忽露狡黠之色,“本伯要亲往睢州,为国除贼!”
“不可!”
河南巡抚越其杰恰好进门,闻言大惊,“将军万金之躯,岂可轻入险地?若许定国真的通虏,睢州便是龙潭虎穴!”
高杰不屑一顾:“许定国老迈无能,麾下不过数千弱旅,何足道哉?本伯率精兵前往,他安敢造次?”
越其杰急切道:“将军!许定国虽弱,然狗急跳墙,不可不防!不如发大军围城,逼其出降!”
“不必多言!”高杰断然挥手,“本伯心意已决!即刻点兵三千,明日前往睢州!越巡抚、陈巡按可同行见证,看本伯如何收服此獠!”
越其杰与一同进来的巡按陈潜夫对视一眼,皆面有忧色。
他们深知高杰狂妄自大,但更知许定国老奸巨猾。此行凶险,只怕劝无可劝。
次日黎明,高杰亲率精兵三千,携越其杰、陈潜夫等文官,浩浩****开往睢州。
马蹄踏碎晨霜,高杰一马当先,甲胄铿锵作响,猩红披风迎风招展。
他目光炯炯,遥望睢州方向,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许定国反与不反都不重要,但那驻守睢州的一万人马,他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