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裴虎居然点了点头,他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后怕,幸好刚刚自己口嗨,没说更多东西……
反正他的报告每周都是按时交的。
寝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正常”。
他们就像任何一个平常课后傍晚一样,闲聊着老师,吐槽着作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熟悉感。
裴虎又骂骂咧咧了几句,看杨旭确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去训练场。”
“好嘞,慢走。”
杨旭笑嘻嘻地把他送出门,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后,脸上那轻松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
刚刚……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来着?
忘了交报告?
不对……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记得裴虎凑近他时那张放大的脸,记得自己推开他时失控的力道,记得冲回寝室时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感觉。
他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得那种世界崩塌的绝望。
但是……
他忘了那份恐惧的源头。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裴虎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了那么大的反应?
记忆里,关于那几分钟的对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抹去了一小块。
其余的部分都清晰无比,唯独最关键的那一块,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股比刚才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恐惧,从他尾椎骨升起,缓慢而坚定地爬上他的后颈,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如果说刚才的恐慌是火山爆发,炽热而狂暴。
那么此刻的恐惧,就是万年冰窟,死寂而绝望。
不是世界是假的。
也不是我是假的。
而是……我的记忆,是能被随意涂改的。
杨旭双腿一软,再一次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彻底抽干的空洞。
……
另一边。
叶川穿行在熟悉的校园里。
路边的歪脖子树,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教学楼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