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没有动。
因为,奥迪车里的人,也没有动。
驾驶座上的人掐灭了烟头,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而副驾驶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则放下了平板电脑,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陈子诚。
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陈子诚在距离车头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十万块,就为了听个响?”
陈子诚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质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对方想干什么。
他问的是那十个宇宙飞船。
年轻人笑了,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比陈子诚要高一些,身材修长,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配上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华尔街的金融精英,而不是一个手上沾满血腥的“清道夫”。
“没办法,不搞出点大动静,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鬼眼陈’?”年轻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再说,那三十万的鉴定费,花得值。那堂‘镇墓鬼’的课,讲得可比任何博物馆的专家都精彩。”
“那个人,是你们安排的。”陈子诚用的是陈述句。
“当然。”年轻人毫不掩饰,“方国栋那种货色,也配拿出‘镇狱鬼’?那东西是我们放出去的,他不过是个负责递话的蠢货。包括那个连麦的中年男人,也是我们的人。”
陈子诚的身体绷紧了。
“你们想借我的手,把他杀了?”
“杀人?”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陈八爷,时代变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只是想通过他,把那尊‘镇墓鬼’送到你面前,看看你的反应而已。”
“至于他……”年轻人看了一眼手机,“哦,他刚刚拿到了一笔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现在应该正在去往泰国的飞机上,准备开始他的全新人生了。”
陈子诚没有说话。
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滴水不漏。
用一个阳谋,逼他现出原形。
用一笔巨款,封住宿主的口。
整个事件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环节会留下手尾。
“楼下那两拨人,也是你们的?”陈子-诚换了个问题,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煎饼摊和金杯车。
“不不不。”年轻人摆了摆手指,镜片后的双目闪过一丝轻蔑,“那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是‘龙隐’的人。”
龙隐。
陈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一个游离于官方体系之外,专门负责处理各种“非正常事件”和监控地下世界的神秘部门。
他当年就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盯着自己整整三年。
“他们不是在监视你,准确地说,是在‘保护’你。”年轻人似乎很享受这种为陈子诚解惑的感觉,“三年前,你假死脱身,做得很高明。但你背后的那个组织,能量超乎你的想象。龙隐把你列为了‘高度风险失踪人员’,在你‘死亡’地点附近布控,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把你当成了鱼饵,想钓出你背后那条大鱼。而我们,则是闻到腥味,赶来分一杯羹的鲨鱼。”
年轻人的一番话,彻底撕碎了陈子-诚过去三年所有的自我安慰。
他从来就没有逃出来过。
他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由无数方势力共同构建的狩猎场。
而他,就是那只被所有猎人都盯着的猎物。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陈子诚的心底升起。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愤怒,是弱者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