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房里的灯火通明不同,角落黑暗的庑房里,一个身影悄悄溜出房门。
但那道身影却不知,自个儿身后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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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抄完了三遍药师经,将新写就的放在架上晾着,前边的则是叠在一起,认真放好。
虞容韶也上前跟她一起整,雀莺则是在一旁斟茶。
这时,小福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虞容韶神色一凛,来了。
雀莺将茶盏递给虞容韶,到明间开门,小福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身后,长寿和长喜拘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那宫女嘴上还塞了团布条。
小福朝着虞容韶的方向躬身道:“主子,奴才幸不辱命。”
虞容韶唇角上扬,“做得好,都是有功之人,雀莺,明日赏他们几个一人一锭金子。”
鹧鸪搀扶着虞容韶往外走,坐到明间正中的紫檀木椅上,虞容韶冷冷地望着被压着跪下的宫女。
“至于你,本主还当真没想到,本主身边竟真有叛徒。”
虞容韶重重将茶盏拍在桌上,道:“将她的头发掀开,让本主好好看看,这个背主的奴才是谁。”
雀莺称“是”,走到那宫女面前,将她的头发一扯,露出了她的面庞。雀莺忍不住低呼:“苁蓉?怎么会是你。”
苁蓉性子缄默,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极少,见着人便笑,在折桂堂里人缘极好,雀莺怀疑过玉果,都没想到偏偏是她。
苁蓉眼眶通红,不住流着眼泪,她拼力想要辩解,可却因为嘴封着,说不出话。
小福在一旁道:“小主,奴才守在屋后,亲眼目睹苁蓉偷偷从房中出来,将这个布袋埋进第三株金桂下,奴才等将其抓了个人赃俱获,才将布袋挖出来,请小主一观。”
托盘上还沾着泥土,可见小福做事妥帖。
虞容韶对鹧鸪点头,鹧鸪上前打开布袋,“小主,是银针,还有一瓶药。”
果然如此,苁蓉即便有机会进到寝殿,可也不会有足够多的时间在银针上抹毒,所以,幕后之人便给她提供了相同的银针,以便她调换。
虞容韶怒极反笑,她缓步走到苁蓉跟前,俯下身,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虞容韶一把将她口中的布条扯下,“既然你肯背叛我,那么必定是受了人指使,说罢,那人是谁?”
苁蓉只是默默流泪,一时之间,房中只余苁蓉不时的抽噎声,就在虞容韶将要不耐时,苁蓉开口了,她委屈道:“小主,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只是晚间喝多了水,半夜起夜。不知怎么便被福公公抓了,奴婢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虞容韶抬起手朝她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
“可惜本主手腕无力,怕是不疼吧。”打完,虞容韶又温柔地摸了上去,苁蓉秀丽的脸颊上确实不见红肿,“这一巴掌,是你胆敢晾着本主。”
下一秒,她忽然变了神色,右手猛然离开苁蓉的皮肤,向右伸去,厉声唤道:“鹧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