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与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刺得张婶不敢靠近。
周围人也慢慢散去,护士站的人和保安观察张婶的动向,也不敢把她赶走。
田淮青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她进门。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没睡。
病房外,张婶哀嚎声还在继续。
田园拉开床边的椅子,开始处理学习上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病**的田淮青突然开口,问她。
田园写字的手停顿几秒,又接着写。
“你不还是知道了吗?”
大概她和田淮青之间就只有在她妈妈的事情上还算有些默契,不用具体说明,他们彼此之间就知道说的是什么。
“你不该动手的。”
田淮青又说,语气中带了些心事。
田园这次放下笔,侧头看他,他瘦了些许脸上多了些棱角,和妈妈给她看的他年轻时的照片有些相似。
田园有些恍惚,如果他没有辍学没有谈恋爱,他们三人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模样?
外面已经没了动静,张婶好像被强行拖走了。
外面的静延伸到里面变了一种气氛,压得人沉沉的。
“你就该动手了吗?”
良久,田淮青闭上眼睛,她才出声。
田淮青单手撑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你也不该管我。”
由于长时间喝酒,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沧桑。
“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纠结得活着,管你只是让自己问心无愧而已。”田园回过身,重新拿起笔。
田淮青缩了缩身体,“你和我谈不上问心无愧,你们不欠我什么。”
他被子半捂着嘴,说得有些含糊,田园却听得真切,握在手里的笔险些掉下去。
田园愣愣地坐在那里看了他好久,那句‘你们不欠我什么’一直围绕在她的耳边。
病房的灯被其他人熄灭,田园却被刺得眼睛发涩。
渐渐地,视线里田淮青的轮廓变得模糊,她抬手摸了把眼睛,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
“所以,你把过错都归在我妈的不自爱上,你一直都在用我妈给你的期望逃避。”
田园喉头发紧,一开口就是拉扯的涩痛,声音都是颤抖的。
所有人都说是妈妈的期望压垮了田淮青,导致他压力过大才变得不伦不类,其实要说错,他妈妈唯一的错就是不该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以至于看到听到自己委以重望的弟弟抽烟、喝酒、打架、辍学,才会想到用自杀让他知错。
“那天,我看见你妈了,她说,最开始她只是想让我们吃饱。”
田淮青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很浓的鼻音,一改他往日的粗暴。
他们三个哪一个又不无辜呢?
田园深闭上眼,用力擦了把眼泪,侧过身子重新拿起笔。
天空从墨黑到微亮,她手中的笔一直未停,试卷上的原题被密密麻麻的字覆盖。
田园双手撑着桌子,昏昏沉沉地起身走进病房卫生间。
田园赶在公交车即将关门之际上了车。
脑海里还是昨天晚上田淮青说的那些话。
许是吹了些风,身上发冷头也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是被其他下车的人踢一下,田园才发现已经到站了。
田园撑着身子起来,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地往一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