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我没别的意思,一时感触罢了。”
靳芳摆摆手,示意并不在意。
她替小石头拉好衣领,脸上的阴霾退去,笑得无所畏惧:
“多大点事,熬熬就过去了。”
她拉起推车往来时的路走:
“我听人家说啊,关关难过关关过,总有柳什么花明的一天。”
郑南枝站在原地,看着靳芳瘦削的背影,吃力却熟练稳当地推着车,那一瞬间,她却比来来往往的成年男人还要高大。
她不知道的是,在将来无望的日子里,靠着“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句话,熬过无数无眠的日子。
*
暮色四合,郑南枝匆忙收拾好剩下的磁带,准备回家。
数了数皱巴巴的毛票,20盘磁带卖出去9盒,除去9盒磁带的成本,赚了十八块九毛,压进去的本钱回来大半,还有几个约好明天买的,算是个不错的开头。
靳芳推着小车过来,蜡黄的脸上难得有点笑意:
“妹子,这么早就收摊了?我看你生意行!等会儿下班潮,人更多,要不你再等等?或者去前头棉纺厂门口,那会儿女工出来,保准好卖!”
郑南枝心里记挂着陆禹,连忙摇头:
“不了芳姐,我得赶回去给孩子做饭呢,明天再来。”
靳芳也不勉强:
“那你先回去,我带孩子再守一会。”
各人有各人的人生,郑南枝不好劝靳芳天冷早点带孩子回去,便匆匆告别。
郑南枝推开家门,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向厨房,愣在原地。
陆嘉言竟然在家,还在做饭!
她是不是早上忘记看太阳从哪边升起了?
见她还在发愣,陆嘉言转过身,对她道:
“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花姐听到响动,恰好也带陆禹过来,笑着打趣:“南枝回来啦!瞧瞧你家嘉言多体贴,知道你在外头忙,特意回来做饭了!真是好福气!”
看着眼前一幕,郑南枝有些恍惚,只扯了扯嘴角笑笑,没说话。
这样的温情,像稀有的雪花,即便是落在掌心,也让人也感觉不真实。
一顿饭吃得难得且温馨。
陆禹因为爸爸妈妈都在,小脸兴奋得红扑扑,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