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已算仁至义尽。
郑南枝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她知道,这件事陆家不点头,奶奶的病是没法继续治疗的。
可是,这是一条人命啊,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物件罢了。
她心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
她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一条横沟,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
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抹杀掉她所有的努力。
人命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郑南枝回了家,四周冰冷,已没有往日温暖的气息。
她来到沙发前坐下,第一次,在陆嘉言工作期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挂了电话,她就在窗前站着,单薄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
陆嘉言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郑南枝,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不悦:“有什么事这么急,需要我立即回来?”
他话音未落,郑南枝猛地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眼泪,只有被怒火烧透的惨白。
通宵熬夜让她的眼睛通红,此刻死死地盯着陆嘉言,犹如复仇的厉鬼。
陆嘉言一怔。
郑南枝发生什么了?
“陆嘉言。”郑南枝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仔细听,有拼命压抑的颤抖,“我奶奶被赶出了干部病房,停了进口透析,她昨晚……差点就死了……”
闻言,陆嘉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愕然和震惊。
他不由得站起来:“奶奶她现在还好吗?怎么好好的……”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前天,母亲忽然去局里找他,过后问她,却开心地说什么都处理好了。
难道是母亲……
想到这,陆嘉言忍不住心惊。
根据郑南枝此刻的反应,事情的严重性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试图解释:“南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郑南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步步逼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
郑南枝的话让陆嘉言蹙了蹙眉:“南枝……”
“怎么?我不过是说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她向他逼近一步,“那我奶奶呢?
她被你们赶出病房,中断治疗的时候,差点死了的时候,你有问过她受得了了?
你知不知道,奶奶她……”
差点就死了。
后面的话,郑南枝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脸上挂满泪痕,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通过这样,控制自己喷薄的情绪。
陆嘉言被郑南枝眼中燃烧的愤怒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