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有悔恨。
他转过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弧线,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寂静的客厅,仿佛他没有来过。
郑南枝在门关上的瞬间,身体里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从指缝里溢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干呕。
陈二发……强暴了她。
这个真相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
她蜷缩在椅子上,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耻辱而剧烈颤抖着。
若说在这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再也抓不住。
她厌恶她自己。
*
郑南枝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昏昏沉沉爬上床的。
她坠入了无边的噩梦。
寂静黑暗的树林里,是满眼刺目的红,那是她新婚夜穿着嫁衣,在飞奔逃亡。
她在冰冷湿滑的树林里没命地奔跑,荆棘划破了她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身后,陈二发紧追不舍,发出令人作呕的**笑。
无论她怎么拼尽全力,都无法甩掉那如影随形的恐惧。
“救命!救命啊!”她在梦中绝望地嘶喊,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陈二发狞笑着扑了上来,沉重的身体压得她无法呼吸,粗糙肮脏的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啊——!”
郑南枝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
她大口喘着气,那被侵犯的窒息感和恐惧感依旧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后脑勺也在一跳一跳地胀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眼看着已经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她强撑着混沌的脑袋,艰难地爬下床,一步步挪到楼下传达室,拨通了霍家的电话:
“凤姐。”郑南枝的声音嘶哑干涩,“是我,南枝。我今天……不太舒服,发烧了。麻烦帮忙跟老先生说一声,我请个假,今天去不了了。”
短短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哎哟!郑同志,你听着声儿可不好!”凤姐一听,立即焦急道:“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或者让小霍先生……”
“不用。”郑南枝立刻打断,她不想再麻烦霍凛,“我没事,睡一觉就好。麻烦你了。”
她匆匆挂断电话,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三晃地回到楼上,重新摔进被褥里。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却又痛苦万分。
昏沉中,无数凌乱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闪现:刺目的红嫁衣,幽暗阴森的树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郑南枝勉强睁开干涩疼痛的眼睛,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更加不耐烦的敲门声。
见对方不回答,郑南枝索性不理会,闭上眼继续睡去。
屋外的人许是不耐烦了,才终于开口:“郑南枝,你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