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辨认了一会儿,抬起头,轻声道,“是李家印信。”
萧承煜指着印章侧面,“这里,是利器刮擦留下的。”
沈知夏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刮痕。
“李家,很可能在大火前,就死了。”
萧承煜说完,看着沈知夏。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从看到这枚印章时,她的脸上就没了血色。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印章一侧的刮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窗外是深沉的夜,只有沙沙的风声。
终于,沈知夏抬眼。
她看向萧承煜,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所以,究竟是谁?”
萧承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她陈述起来。
“当年李家大火的前一天,朔州城里,有不少人都看到过,有一辆马车,停在了李家门前,”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也或许是给沈知夏一个缓冲的时间,“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他进了李家,直到深夜,也未曾出来。”
“第二日,”萧承煜的声音沉了下去,“那辆马车,连同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知夏的指尖在印信上停住,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紧接着…青天白日之下,李家,就发了那场怎么也灭不掉的滔天大火。”
“青天白日!”沈知夏声音微颤打断了他,“就是这场火,将李家烧得干干净净!李家上上下下七十九口,我的外祖父,外祖父…大舅舅一家,还没来得及成亲的二舅舅…全都…全都…”
后面的话,因哽咽停了下来。
沈知夏别过脸,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萧承煜起身绕过小几,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很苍白。
害了李家的,很可能就是他的亲姑姑…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夏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次转身,除了眼睛里密布的血丝,脸上已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为什么?”她问道,“为什么那一天,所有人都在李家?”
萧承煜迎向她的目光,答道,“这正是最可疑之处。整个朔州城的人都知道,李家大房的长子长女,也就是你的表哥表姐,早已各自成家,甚至有了孩子。他们并不住在李家主宅。”
沈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听懂了萧承煜话里的指向。
萧承煜的声音带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派人去查了你大舅母的娘家。结果…”
他有些不忍心继续往下说,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开口,“李家大火后,不过短短数日,你大舅母的娘家,产业被贱卖,府邸荒废。所有人…都不知所踪…”
“什么?!”
沈知夏失声惊呼。
这个消息,比听到李家灭门,还让她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