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得起吗?
他付不起。
那些被苦涩药剂填满的日日夜夜,他还记得女儿们痛苦的呻吟声从修炼室传来,而他却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痛苦;
那些在修炼中痛不欲生的挣扎,他还记得冷嫣然七岁时第一次承受不住修炼的痛苦而昏厥,醒来后却依然要继续;
那些被当成实验品、被剥夺了快乐童年的时光,其他孩子在游乐场嬉戏的时候,他的女儿们却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这些,用什么来偿还?
冷震天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二十岁。
双腿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
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哑口无言。
"林默,我们走吧。“冷月心再也看不下去,她拉了拉林默的衣角,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们十八年的人生,却从未给过她们真正的快乐。
华丽的装饰,昂贵的摆设,精美的园林,这一切在她们眼中,此刻却像一个华丽的囚笼,让她只想尽快逃离。
冷嫣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和妹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受伤的林默。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她们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扶住他的右臂,一个护住他的左侧,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三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冷震天的心上。
这些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冷震天一个人跪在这偌大的大厅里。
他的女儿,真的要离开他了。
"嫣然……月心……"
冷震天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掌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着,显得格外凄凉。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只剩下满室的悔恨与无尽的悲凉在空气中回**。
……
走出冷家大宅,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姐妹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夜色深沉,远山如黛,城市的灯火在远方闪烁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宅院,那里曾经是她们的家,现在却再也回不去了。
门口,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林雪靠在车门上,见到三人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林默先生,院长让我送您和两位小姐回学院。"
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显然刚才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林默点点头,在姐妹俩的搀扶下坐进了车里。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真皮座椅柔软温暖,与刚才那压抑的大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载着三人驶向远方。
车厢内,一片安静。
冷月心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姐姐沉默的侧脸和林默闭目调息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却不知从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