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原地,溅起一片水花。
闻晏臣站在原地,雨水彻底淋湿了他。他看着那辆载着他妻子和女儿的车尾灯,迅速消失在车库出口的雨幕中,仿佛也带走了他世界里最后的光亮。
他没有再去追。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绝望的雕塑。
*
车子驶出车库,冲入铺天盖地的雨幕中,瞬间将那座令人窒息的别墅连同那个绝望的男人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不清,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片短暂清晰的视野。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月亮细微的、尚未平复的抽噎声,以及引擎的低鸣。
温颜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怀里小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
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女儿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和眼眶里不争气的热意。
她赢了这场对峙,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那个泥潭。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力气的钝痛。
“妈妈,”月亮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襟,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我们为什么不和爸爸一起?爸爸……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孩子稚嫩的问题像一把小锤,敲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女儿酷似闻晏臣的眉眼,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用手指擦去她小脸上的泪珠。
“月亮不怕,爸爸没有生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维持着平稳,“爸爸和妈妈……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一些事情。妈妈先带月亮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吗?”
她无法向孩子解释成年人世界的复杂与不堪,只能用谎言和安抚,包裹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份认知让她对闻晏臣的怨怼又深了一层,他逼得她不得不让孩子经历这种不安。
“那我们还回来吗?”月亮懵懂地问。
温颜的心被狠狠一揪。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流光溢彩。“月亮,”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以后妈妈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是否回来。
那栋别墅,已经不再是她们母女的归处。
*
闻晏臣在冰冷的雨水中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浑身湿透,刺骨的寒意将他从麻木的绝望中稍稍拉回。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水汽和戾气,返回那间此刻显得无比空旷的别墅。
云嘉还等在客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计谋得逞后的隐晦轻松。
她迎上前,递过一条干毛巾:“晏臣哥,你没事吧?温颜她太冲动了,这么晚还带着孩子……”
“出去。”闻晏臣看也没看她,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他只想在这里在回忆一下这几天和温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云嘉脸上的笑容一僵:“晏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