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正念叨你呢。”李主任笑着看闻晏臣。
“这位就是老太太的孙媳妇儿吧?老太太这两天总提起您。”
温颜尴尬并有礼貌地点头问好。
推开病房门,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
闻奶奶半靠在摇高了的病**,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颜颜!”她摘下眼镜,惊讶又激动“我还以为你这孩子不来看我这老太婆了。”
“奶奶。”温颜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老人的脸色,“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好着呢,就是这帮医生小题大做。”闻奶奶拉着温颜的手让她坐下。
又瞪向门口的闻晏臣,“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当门神啊?”
闻晏臣这才走进来,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医生说要静养,您还看相册费神。”
“看看老照片怎么了?”闻奶奶把相册往温颜手里一塞。
“颜颜,来,你看看这个,这是晏臣满月的时候,胖得跟个小猪似的。”
温颜接过相册。发黄的相纸上,小小的婴儿被裹在锦缎襁褓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抱着他的年轻女人眉眼温柔,是温颜从未见过的、还很年轻的裴韵。
她翻过一页。周岁宴,小小的闻晏臣抓着算盘和钢笔,面对满桌东西一脸茫然。
再往后,他穿着小学校服系红领巾,抿着嘴一脸严肃;中学时在篮球场上跃起投篮,青春飞扬。
“这张,”闻奶奶指着其中一页,“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非要说要接人。”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机场的大门口,侧脸清俊,眼神专注地望着某个方向。
温颜的手指顿了顿。
她记得那天。那是她上大学的第二年,放寒假回家。她刚下飞机时,在汹涌的人潮里,一眼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闻晏臣。
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她的行李,然后递给她一个还温热的纸袋,里面是她最爱吃的那家点心铺子的栗子糕。
“你那时候……”温颜抬起头,看向闻晏臣。
他也在看她,目光很深:“我问了你的同学的,你们放假时间,然后去接你。”
闻奶奶看看孙子,又看看温颜,欣慰地笑了:“这小子啊,从小到大,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从来没变过。”
她往后靠了靠,声音柔和下来:“所以我跟裴韵说,别白费力气了。她儿子这性子,随他爷爷,认准了,就是一辈子”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闻奶奶拍了拍温颜的手:“颜颜,奶奶今天叫你来看我,不是想劝和,也不是想说道理。我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有人是真心实意盼着你们好的。”
她的目光慈爱而坦诚:“裴韵那边,让她自己想想清楚。你们年轻人的路,自己走。奶奶只希望你们别因为别人的错,错过了彼此。”
温颜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奶奶。”
“知道就好。”闻奶奶笑了,又想起什么,“对了,晏臣,你妈妈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闻晏臣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下周三的机票,去瑞士。她在那边有个同学,开了间疗养院,环境不错。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温颜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向闻晏臣,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俊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公事。
闻奶奶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提醒该休息了。闻晏臣和温颜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走廊里依旧安静。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你母亲的事,”温颜终于开口,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