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任人宰割的模样,让姜迟眼底渐渐翻起猩红,指腹缓缓向她微微列开的衣襟下滑,门外突然有太监快步进来,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姜迟深深看了她一眼。
松了手。
脖颈上压力消失,姜缪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在地上全身发抖,拼命地大口喘着气。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完成孤的差事。三日内,若你不能和宋墨同房,孤就把你送去北蛮。”
“是。”
姜缪踉跄着脚步走出殿门。
身后围上一群宫人,拿着净水擦拭地板,又焚香熏洗大殿。
好似被姜缪碰过的地方,就会沾染什么恶心的瘟症污秽。
门口暗香浮动,一个身着贵妃宫装的年轻女子被簇拥着站在门前,一道又轻又黏的视线落在头顶。
姜缪攥紧了指尖,抬手做出抹泪的动作遮住了眼,微微欠身行礼,直到走远了身后视线终于消失。
走到宫门口,等待许久的赖嬷嬷忙上前扶住她。
见她冻得发紫的唇色,心疼地咬紧了牙,低声抱怨。
“公主!这,陛下又用了冰刑?”
宫里刑罚众多,唯有冰刑最是杀人不见血的。
冰凝水落下,带着刺骨的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就像数万只蚂蚁爬进血肉扎进骨髓。
就连男子都难以忍受两个时辰。
眼见远离宫门。
刚还在美人脸上的泪此时消失,姜缪抬手弹落身上的积雪,清透的眸子淡然一笑:“进宫前就想到的情况,嬷嬷早该想到的。”
更何况,就算没这遭事,那人也会寻其他错处处罚。
她早就习惯了。
姜缪越是通透,赖嬷嬷心越拧着劲地疼。
“都怪军侯!到底您是公主,又是成亲的大事,怎么能这样无视您,连累您被嗤笑受罚!”
公主?
姜缪望着漫天的雪花,笑了。
除了赖嬷嬷,这满京城的人谁会真正把她当成公主。
她母亲虽为长公主,却在花一样的年纪里被送去南楚。
说是和亲,但人人都知道,不过是战败后,送去供楚人玩乐消除战火的棋子。
她母亲从南楚皇宫到沦为军营妓女不过半年,后直接被扔在羊圈,一关就是十六年。
她也被生在羊圈。
在南楚,她是个不知生父,在男人之间流转供人取乐才能换馒头的野种贱奴。
在姜国,她是弃子生下的小弃子,是有辱姜国名节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