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缪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宋家大门。
一个黑脸的小厮一把掀开车帘,如同门神般冷脸催促着姜缪。
“公主莫要耽误时辰,主子还有其他事要办。”
被下逐客令,姜缪虽遗憾也只能离开。
刚拨开帘帐宋墨微凉的指腹再次搭上她的袖。
带着冷香的大裘从头到脚将她裹紧:“天寒地冻,还望公主怜惜自己。”
低沉的嗓音,漆黑的眼眸带着极端的引力,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这人,属实危险。
姜缪心里警铃大作,带着赖嬷嬷转到没人处,主仆脚步渐渐放缓。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公主,军侯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会不会和咱们合作?”
宋墨说话没刻意遮掩声音。
赖嬷嬷也听见了。
姜缪缓缓摇头,抬头望着悬在树梢上的冰凌,沉重的抿紧了唇。
不管如何。
今日到底见到了宋墨。
母亲用命换她回来,是让她好好活下去。
她要的,是替母亲讨回公道。
“既然九字先生说,宋墨值得拉拢,那我就要尽力一试。”
赖嬷嬷轻叹一声。
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公主,如今您已成婚,这九字先生您也不知年龄模样,您还是别……”
“我知道,嬷嬷,我这十六年从没一日快乐过,就当我给自己留个希望吧。”
从她三岁记事儿起,就知道母亲口中的母国根本不会来救她们回家。
没有母国撑腰,在南楚的处境一日比一起艰难,母亲和她能活下来,多亏一个自称九字先生的姜国好心人帮助。
许是怜她和母亲,又许是看不下她母亲为国牺牲反遭践踏,这人几次暗中的手笔救了她和母亲三次性命。
她能长这么大,也多亏了这人银钱收买了监看他们的人暗中送来吃食。
十六年,一共六封信,每一封信都在末尾交代,说姜国定会接她们回去。
让她和母亲即将熄灭的心神再次燃起希望。
十六年里。
她在这人的信函指点下快速成长,两人亦师亦友。
但除了刻着九字的信函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