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甜。
“这些都是民间成亲下聘纳彩的礼节。”
姜缪一愣,低头看向手里的桂圆。
这才想起母亲说过,成亲时会有撒帐的习俗,会睡在花生桂圆红枣铺满的床榻上,象征以后的日子都能甜甜蜜蜜。
那时她趴在母亲怀里,还天真地问母亲成亲时是不是也是如此,都没察觉母亲忽然僵硬的身体,和不自然躲避擦去眼泪的动作。
只摸着姜缪的头,但笑不语。
可惜,她也辜负的母亲祈愿。
大婚那日,姜缪直接被一顶小轿抬进来,盖头遮住眼。
赖嬷嬷牵着她下了车,宋府满府安静,既无宾客,也没张贴喜字,更无悬挂一根红绸。
姜迟本就为了羞辱,更不会为她准备这些。
她连拜堂都没有,就被十五领着到住处,告诉她日后这就是她的屋子。
还告诉她,若无事莫要打扰宋墨,宋墨也避之不见她。
其实姜缪并不在意这些仪式。
也根本没把这婚事放在心上,不,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能过上正常女子的生活。
她要的。
从来都是复仇。
可挺直腰,再看向这满院子一抬抬箱子。
不知为何喉间发紧,桂圆的甜意突然化作酸涩漫上眼眶。
指节捏着那枚带壳的桂圆,微微泛白。
“这些本该成亲前就给公主的。公主瞧瞧可都喜欢?若是缺了什么。我再着人去补上。”
“宋墨……”
她声音发颤,刚要开口,却见他指尖拾起白玉红豆梳,缓缓递了过来:“公主可知,红豆的寓意?”
他抬眸,目光灼灼如星,风卷着院中红绸,白雪飘洒裹胁着宋墨身上熟悉的冷香。
他清俊如竹,身姿笔挺尽显风骨,红袍更是让他如仙如玉,整个世间都被他衬托的黯然失色。
白雪满院。
廊下两人一站一坐,执手相看。
姜缪的呼吸骤然停滞,心里不受控的给出答案,还未开口十五从一旁挤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压低了嗓音汇报:“主子,府里的下人都在门口,那眼线也在,我看他一会就该往宫里报信了。”
姜缪别开脸,红唇微抿。
等再转头时,一直攥在手里的桂圆无声落下。
唇角扯起的弧度,若不仔细看,还真像欣喜感动。
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听见两人话里的锋芒。
“只是为了给眼线做戏,军侯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宋墨执起她的手,将梳子轻轻放进她掌心:“公主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怎么用心都不为过。”
宋墨声音低沉,眉眼稍转,那柄白玉红豆梳好似成了锋芒毕露的匕首。
“公主早上牺牲这么大,不趁机让这院子里的眼睛把看到的听到的送回宫去,陛下还会再来人试探。”
“你知道这院子里有眼线,那为何这么多年不除掉?”
姜缪眨了眨眼睛。
还没见过谁明府里有打探消息的细作,还能这番淡然放纵。
“没必要。除了这批,防不住另一批。养他们多年,他们也没能力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除了今日。今日是这些眼线第一次让我头疼。”
姜缪眼皮一跳,隐隐察觉这话里的微妙,转眸就见宋墨勾唇,定定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