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时,姜缪淡淡侧过头。
“怕是我这病容,吓到公主了。”
宋墨看向床边还冒着热气的药碗。
姜缪心不在焉,勉强挤出笑:“怎么会,夫君就算病着,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她没说谎,寻常男子病着早就蓬头垢面。干瘪难看。
他反而干干爽爽,身上冷香不退,更像谪仙。
只是,就是太好看了些。
让她连上前都觉得是种亵渎。
怕把晦气染给他。
宋墨没有作声,上挑的桃花眸中染上了淡笑。
原本酝酿着看到宋墨醒来,她就出去,转头看到十五虎视眈眈盯着她。
姜缪细白的牙齿咬住唇瓣,竟又往床榻跟前挪近了些,在距离宋墨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递过手中的药碗,嗓音娇柔宛如春水:“正好夫君醒了,把药趁热喝了吧。”
宋墨垂下眸,看着药碗久久不动。
姜缪还以为是宋墨不放心她,怀疑她会下毒,忽然自嘲一笑。
兀自先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让她的眉目瞬间纠结在一起,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她有些狼狈道:“我替你尝过了,不苦,你可以放心喝了。”
“手怎么了?”
宋墨眼尖地瞧见她小指上烫出的红斑,“十五,你竟让公主劳累煮药?”
十五早憋了一肚子话,连这几日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
“谁敢劳烦她。这几日,她连杯水都没倒过!更连这个门都没踏进来过,都是我照顾的主子。这会看主子醒了,特意来卖乖,没安好心。”
宫里钩心斗角没气到赖嬷嬷,被这个半大的小子一连气了两回,赖嬷嬷怒气冲拧着袖子,恨不得要和十五打上一架:“军侯不知,就算我们公主想照顾您也有人不领情呢。这几日……”
“这几日,我都在忙太后的祭典,宫里送来了许多旧例册子让我学习,一时间忘了来照看夫君你,今日刚熬了药来你就醒了。实在太巧了。”
姜缪拉住赖嬷嬷,也不管十五什么表情,抢先答了话。
放下药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宋墨微挑眉头。
扫了一眼赖嬷嬷和十五,淡然道:“公主的本分,是借力上青云。本就不该做这照顾人端茶倒水的活。不然,这场戏不是白唱了么。”
“至于跳湖,宋墨既然选择和公主站在一条船上,你的决策也是我的,更别提你我还有夫妻同心这么一说。跳湖救你是我心甘情愿,公主不用理会别人如何说。”
顿了顿,抚了抚袖子,端端正正朝着姜缪弯腰行礼。
“还未贺过公主得偿所愿,拿到太后祭祀露脸的机会。”
“你知道。”
他这般通透,倒让姜缪胸口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从在街上等世子上钩,本就是一石二鸟。
一开始目标冲的就是操持太后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