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英宁策马拐进林间小径,陈行云与温三交换个眼神,立刻催马跟上。
这条小路崎岖难行,被茂密的树冠遮蔽,显得有些阴暗。
这南英部落,藏得还真够深,看来平时没少被官府和那个方家骚扰。
马蹄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莫行进两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寨,出现在三人眼前。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陈行云眉头紧锁。
这村寨,与其说是村寨,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贫民窟。
低矮的茅草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许多屋顶都破着大洞,用几片芭蕉叶胡乱盖着。
在寨子口玩耍的孩童,一个个骨瘦如柴,穿着破烂不堪的麻衣,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
陈行云心中暗自叹气,岭南之地,气候湿热,土地肥沃,本该是鱼米之乡,怎么会穷困到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寨子里那些成年男女,他们同样衣衫褴褛,神情萎靡,看到南英宁回来,也只是木然地看眼,并没有多少喜悦。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南英宁身后的陈行云和温三身上时,那麻木的眼神,瞬间被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敌意所取代。
“宁丫头,你疯啦?怎么把外人带进寨子!”
一个扛着木柴的魁梧汉子,猛地将肩上的木柴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挡在南英宁面前。
汉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行云,那眼神,仿佛要将陈行云生吞活剥。
随着这汉子一声怒喝,寨子里“呼啦”一下围上来数十个青壮。
他们手中虽然没有像样的兵器,却都拿着木棍、石块,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将陈行云两人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南英宁见状,柳眉微蹙,她翻身下马,对着那为首的汉子,不满的哼道:“南英虎,你嚷嚷什么?这位是我的客人!”
南英虎脖子一梗,怒声道:“客人?我们南英部落,什么时候有中原人的客人?”
“宁丫头,你忘了阿爹的规矩?忘了那些中原人是怎么对我们的?”
南英宁俏脸一板,声音也冷下来,她斥道:“我当然没忘,可这位陈老板,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是来卖粮食给我们的!”
“卖粮食?”
这三个字,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那些围着陈行云的部落汉子,脸上的敌意,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怀疑、渴望与期盼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南英虎也愣住,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卖粮食?宁丫头,你没骗我?现在这节骨眼,除了方家那群天杀的,谁还敢卖粮给我们?”
南英宁没好气的道:“我骗你做什么?陈老板是从关中来的大粮商,手上有大批的陈粮要出手,被我请来的!”
陈行云见状,连忙翻身下马,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和善笑容,“各位乡亲父老,在下陈行云,确实是来卖粮的。路过此地,听闻各位缺粮,特来问问,有没有生意可做。”
听到陈行云亲口承认,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
陈行云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对着南英宁,苦着脸问道:“南英姑娘,不是我多嘴。我就是有点纳闷,你们怎么对我们中原人,好像意见很大?我这一路上,也没招谁惹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