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阳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抓过她的手检查。姑娘的手指细嫩,掌心多了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皱眉,比划:【别学了。】
莫冬冬歪着头:"什么意思呀?"
林朝阳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是林晚给他准备的,用来和人笔谈。
他工整地写下:【你的手会疼。】
莫冬冬看着那几个字,眼睛突然亮了:"你字真好看!"她凑近了些,"教我手语好不好?这样就不用写字啦!"
林朝阳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主动想学他的语言。
林晚蹲在屋檐下修纺车,时不时瞥一眼院子角落的两人。
莫冬冬正跟着林朝阳学手语,动作夸张得像在跳舞。她把"谢谢"比划成了"吃饭",又把"你好"做成了"再见",逗得林朝阳肩膀直抖——这是林晚第一次见哥哥笑得这么开心。
沈默拎着水桶路过,吹了声口哨:
"咱哥这是铁树开花了?"
林晚踹他一脚:"少胡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莫文老师来接外甥女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莫冬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林朝阳耐心地纠正她的动作。夕阳给两人镀上金边,地上投下的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冬冬,回家了。"莫文轻声唤道。
莫冬冬回头,辫子上的红发卡闪闪发亮:"舅舅!你看我会手语了!"她比了个歪歪扭扭的"晚安"。
林朝阳站起身,恭敬地向莫文点头致意。
莫文打量着这个清瘦的年轻人——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手指上有常年干活的茧子,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泉水。
"听晚晚说你编的筐特别好。"
莫文突然说,"学校缺几个放文具的篮子,能帮忙吗?"
林朝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莫冬冬拽着舅舅的袖子:
"舅舅最好了!"
临走时,她转身对林朝阳比了个刚学的手语:【明天见。】
林朝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远去,直到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助听器里传来蝉鸣、风声、还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吵,又这么美好。
晚上,林朝阳在油灯下仔细地修补一个旧竹篮。
林晚凑过来:"给莫老师的?"
林朝阳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比划:【给冬冬的。】
他翻出一块珍藏已久的红绸布,小心地垫在篮底。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物件,他一直舍不得用。
林晚鼻子一酸,假装低头整理工具:"哥,你喜欢她?"
林朝阳的手顿住了,耳尖红得滴血。半晌,他轻轻点头,比划:【像太阳。】
温暖,明亮,让他这样活在寂静世界里的人,也感受到了光。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竹篮里那一抹鲜艳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