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老栓蹲在墙角,看着自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突然打了个寒颤——他那个凶神恶煞的闺女,好像真的要飞走了。
天刚蒙蒙亮,林晚家的小院里就传来朗朗读书声。
"设函数f(x)=x2+2x+1。。。。。。"
沈默用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公式,木屑簌簌落下。
林晚咬着铅笔头,眉头拧成疙瘩:"这个x到底怎么解?"
"看这里。"沈默绕到她身后,虚虚环着她握笔的手,"先配方,再。。。。。。"
林晚耳根发烫,完全没听进去。
沈默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晨露的清新,让她脑子发懵。
"懂了吗?"沈默低头问。
"啊?哦!"林晚猛地回神,"懂了懂了!"
沈默眯起眼睛:"真懂了?那做道题试试。"
林晚盯着题目看了半天,铅笔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林!晚。"沈默咬牙切齿,"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我没有!"林晚梗着脖子,"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你讲得太快!"
林晚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沈默小腿上。
沈默疼得龇牙咧嘴,却突然笑了:"林晚同志,你该不会是。。。。。。"
"闭嘴!"
林晚抓起玉米饼塞进他嘴里,"吃饭!"
林朝阳端着粥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他脖子上挂着助听器,虽然还不太会说话,但已经能听懂大部分对话了。
三人正吃着早饭,院门突然被推开。
顾淮安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同志们!大事不好!"
苏蔓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书:"公社书店的复习资料被抢光了!"
"什么?"沈默猛地站起来。
原来高考消息一传开,方圆百里的知青都涌向公社书店。昨天新到的一批《数理化自学丛书》,半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这下完了。"顾淮安瘫坐在板凳上,"我连书名都没看清!"
林晚看向沈默:"你那两本。。。。。。"
沈默当机立断:"复印。"
当天下午,知青点变成了临时印刷厂。
沈默从公社借来油印机,林晚负责刻钢板,苏蔓和顾淮安装订,孙卫东伤愈后字写得最好,负责校对。
"小心手。"沈默把铁笔递给林晚,"力度要均匀。"
林晚试了几下,蜡纸上立刻出现清晰的字迹。她越刻越快,铁笔在钢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可以啊!"顾淮安凑过来看,"这字比沈默的还工整!"
沈默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教出来的。"
林晚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
从午后到黄昏,她一口气刻完了二十页代数公式,手指磨出了水泡也浑然不觉。
"够了够了。"沈默强行把铁笔抽走,"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