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早有准备,拿出从青山县开出的弃婴证明和向阳大队的接收证明:"孩子是我们在省城遇到的孤儿,村里已经开会同意接收了。"
老刘将信将疑:"林老栓愿意收养?他那个赌鬼。。。"
"刘同志,"沈默沉声打断,"林叔已经戒赌半年多了,现在是队里的劳动模范。"
老刘讪讪地闭了嘴,正要盖章,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赵有才背着手走进来,瞥了眼材料,阴阳怪气道:"老刘啊,这不符合程序吧?来历不明的孩子随便就上户口?"
林晚心头一紧——赵德才自从贪污案发被撤职后,赵家一直对林家怀恨在心。
沈默不动声色地递上一包大前门:"赵会计,这是省民政局的批文复印件。"他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红章,"张政委亲自督办的事。"
看到省里的公章,赵有才脸色变了变,灰溜溜地走了。老刘赶紧盖好章,把崭新的户口本递给林晚:"办好了。"
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着:
【林小花,女,7岁,与户主关系:孙女】
小花不识字,但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红章下面,还是高兴得直蹦:"姐姐,这是我的吗?"
"嗯,"林晚蹲下来与她平视,"从今天起,你正式是林家的人了!爷爷和朝阳哥哥,还有我,都是你的家人。"
回村的路上,小花一手拉着林晚,一手拉着沈默,蹦蹦跳跳像只小麻雀。路过供销社时,沈默给她买了根红头绳,林晚则挑了个印着向日葵的新书包。
"上学用。"林晚把书包给小花背上,"喜欢吗?"
小花摸着崭新的书包,突然"哇"地哭了出来:"喜…喜欢。。。除了奶奶。。。从来没…没人对我这么好。。。。。。"
林晚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沈默则轻轻拍着小花的背。远处的麦田泛起金色的波浪,风吹过,带来阵阵麦香。
回到家,林老栓捧着户口本看了又看,手指颤抖地摩挲着"林小花"三个字,老泪纵横:"好。。。好啊。。。我老林家也有后了。。。"
林朝阳从地里回来,得知消息后,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浅蓝色的小裙子,领口还绣着朵小黄花。
小花换上裙子,在院子里转圈圈,阳光下的笑脸比花儿还灿烂。林晚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她来到西屋:"小花,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箱底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条褪了色的红发带:"这是姑姑小时候戴过的,现在给你了。"
小花小心翼翼地接过,突然扑进林晚怀里:"姐姐,我以后一定孝顺爷爷,孝顺朝阳哥哥,孝顺你和沈默哥哥!"
林晚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一家人不说这些。"
傍晚,林家小院飘出久违的肉香。
林老栓把养了半年的老母鸡炖了,还破天荒地打了二两酒。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李大婶还送来了半篮子鸡蛋。
"晚丫头,"趁着众人说笑,王德柱把林晚拉到一旁,"你和沈默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小花和你哥。。。"
"大队长放心,"林晚看向正在给小花夹菜的哥哥,"我哥现在能听会说,照顾小花没问题。至于我爹。。。"她顿了顿,"他变了很多。"
王德柱点点头:"是啊,这半年,老林像是换了个人。"他叹了口气,"人哪,总有醒悟的时候。"
夜深了,宾客散去。
林晚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
沈默悄悄走过来,递给她一封信:"孙卫东寄来的。"
信上说,他和许青荷也领养了一个在洪水中失去父母的小姑娘,取名孙盼。"盼"是盼望的盼,也是"卫东"和"青荷"各取一半。
林晚把信贴在胸口,眼眶发热。
苦难终会过去,而希望,就像这夜空中的星星,永远闪烁。
东屋里,小花已经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新书包。林朝阳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熄了灯。月光透过窗,温柔地笼罩着这个曾经破碎,如今却充满生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