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阁内,雕花木窗映着竹影,青瓷碗盏摆得整齐。同事们心照不宣地将主位两侧空出,笑着把沈嘉瑶安排在谢易然身旁的位置,“沈秘书挨着谢总坐,方便汇报工作!”有人打趣道。她局促地坐下,低头盯着桌布上的暗纹,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点菜声。
青瓷茶盏被推到指尖。“用茉莉花茶开胃?”男人的的声音裹着茶香漫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茶托转了个方向,避开她垂落的发丝,“水温刚好。”
热菜的雾气氤氲中,他的动作愈发自然。见她被蟹粉小笼烫到舌尖,立刻将温白开推过去,明明他还在和别人说话,却好像手上长了眼睛,就连服务员要撤她面前快见底的茶盏,都被谢易然抬手拦住,亲自续满的茶汤里,茉莉花苞正缓缓舒展。
周围同事们推杯换盏,笑闹声不断,唯有他俩之间的氛围格外安静又微妙,一方小天地自成结界。
“尝尝?”男人的声音裹着温热的茶香,骨节分明的手用银筷夹起还冒着热气的金丝蜜枣糕,“现蒸的,甜而不腻。”
沈嘉瑶盯着糕点上点缀的桂花,喉结动了动却没伸手,又是这盘糕点,上回也是。
“怎么不吃?”男人银筷悬在半空,目光扫过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筷子的指节骤然发白。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是吗?”
沈嘉瑶点了点头,这个卖相确实很好,和爸爸妈妈来的那一次也点了,但里面有股酒味,她不喜欢。
将瓷盘推开,“没事,不喜欢就不吃。”谢易然说着,又扫视桌面,“他家龙井虾仁不错,要尝尝吗?”
太近了,他们的距离。沈嘉瑶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腰撞上雕花椅背发出轻响。对面同事举杯的欢呼声瞬间变得模糊,只剩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和那晚在归屿上同样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用,我自己接,谢总吃好喝好吧。”
莼菜羹的涟漪在碗中轻晃,沈嘉瑶看着他将冒着热气的汤碗转了个方向,勺柄恰好落在她惯用手一侧。
怪,实在是怪。
她可不会忘记对方之前有多么不留情面,冷硬地告诉她自己没得选、多次在各种地方强行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他。
但过敏送医、进山找她、传授经验、现在给自己夹菜的人也是他。
他在做什么,讨好自己?
可为什么,堂堂谢家大少爷为什么讨好她一个普通大学生?
他……喜欢她?
散席后,谢易然倚在车旁,“你东西拿了就快点回家,不然我就直接来宿舍楼下。”
沈嘉瑶转身想说些什么,却撞进男人含笑的眼睛:“你知道密码,而且上面也有你的指纹记录。”
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她低头看见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想知道谢易然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沈嘉瑶抬头看向远处,只看见男人修长的身影,他正对着手机那头说话,神色莫测,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混进了来往行人的喧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