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做错了
黑色的轿车疾驰在空旷的除夕街道上,窗外的万家灯火和零星炸响的烟花像流动的光带。谢易然紧握着方向盘,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混合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宝宝没有当场把他塞给她的红包扔回来。
她没有。
这个认知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了太久的心底悄然点燃,带来让他战栗的暖意。他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大衣口袋,里面装着沈明章和叶黎给他的那个崭新的红包。
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对朴实夫妇传递过来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和一种近乎奢侈的接纳。
回到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无法平息他心头的激**。谢易然脱下厚重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来自沈家的红包,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崭新的红纸,带着印刷油墨特有的淡淡香气,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桌面上,一个无声的奇迹。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几条未读信息和一条转账通知。
信息来自他的母亲,傅凌柔。
“然然,新年快乐!妈妈给你包了个大红包!在外面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笑脸)”
“你爸让我问,啥时候能回家?项目再重要也没身体和家人重要!”
转账备注:给然然的压岁钱,平安喜乐!
紧接着,一条银行的入账通知显示了一笔极其可观的金额。
看着母亲熟悉的带着宠溺语气的信息,谢易然心头一暖,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他这才想起来,从踏上寻找沈嘉瑶的疯狂旅程开始,他就几乎没怎么好好跟家里联系过,更别提回家过年了,他们一定很担心。
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视频通话请求。
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傅凌柔温婉美丽的脸庞。她似乎正在家里的花厅,背景是暖黄的灯光和郁郁葱葱的绿植,身上穿着一件舒适的羊绒开衫,笑容温和。
“然然!”傅女士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关切,“怎么想起给妈妈打视频啦?吃过饺子了吗?你在哪呢?酒店?看着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镜头晃了晃,谢易然的父亲,谢董事长那张威严却同样带着慈爱的脸也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爸,妈,新年快乐!”谢易然对着屏幕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他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劫后余生的庆幸、沈家带来的温暖冲击、以及对父母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尤其想到刚刚在女孩家里感受到的那种接地气的温情,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分享欲:
“我吃过了,妈。在……在一个朋友家里吃的年夜饭,菜很好吃。”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桌上那个沈父沈母给的红包,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补充道:“而且……我还拿到红包了。”
屏幕那头的傅女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脸上那抹不同寻常的,又带着点羞涩和满足的笑意,以及他提到“朋友家里”时闪烁的眼神。知子莫若母,她心中瞬间了然。谢董事长也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哦?朋友家里?”傅凌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了然和促狭,“是很重要的‘朋友’吧?”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被母亲点破,谢易然耳根微微发热,但并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