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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先往前走吧（第1页）

我们都先往前走吧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门外那个蜷缩的身影，也隔绝了沈嘉瑶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公寓里只剩下她和徐之予，空气凝滞。

徐之予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盛满了心疼。他上前一步，想触碰女孩，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沙哑：“瑶瑶……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遭受这些。”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拳，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

沈嘉瑶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可能的触碰。她靠在冰冷的玄关柜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自我厌弃。

“别……别这么说，之之。”她声音干涩，眼神没有聚焦，空洞地望着虚空的一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徐之予眉头紧锁：“瑶瑶，这不是你的错！是谢易然那个混蛋！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小人！你是受害者……”

“受害者？”沈嘉瑶突然笑了，笑容苦涩又带着一丝尖利的自嘲，打断了徐之予的话。她抬起眼，看向他。

“之之，你知道吗？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受害者’这三个字，它时时刻刻压着我，提醒着我有多无能，多狼狈。”

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

“我更讨厌我自己！讨厌我这颗摇摆不定的心！”

“我讨厌谢易然！我恨他！恨他对我做的一切！恨他毁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可是……可是……”她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我讨厌他坏得不彻底！讨厌他为什么要在毁了我之后，又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甘愿为我毁天灭地的样子！他凭什么？凭什么在把我拖进地狱之后，又让我看到他身处地狱的样子？凭什么让我看到他为我放弃一切，甚至还愿意把你也带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泪水涟涟，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直刺向自己内心的最深处：

“我讨厌这种牺牲！讨厌这种奉献！讨厌这种我永远还不清的亏欠感！欠他的！欠你的！我讨厌透了！”

“他越是这样不顾一切地赎罪，我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旁观者，像个……像个贪婪的坏女人！一个……一个既放不下你，又无法彻底憎恨他的……坏女人！我是不是…是不是潜意识里，一个也不想放弃？”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气音吐出来的。

徐之予看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迷茫和自我厌恶，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想起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的辗转反侧，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后的情形，安慰的、愤怒的、解释的……但最终，在亲眼目睹她的痛苦和挣扎，在听到她这番剜心般的自白后，所有的预设都化作了最深的心疼和近乎悲凉的清醒。

他上前一步，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坚定。他没有立刻拥抱她，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轻轻地拂开她额前被泪水濡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温暖而坚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颤抖的手背，阻止了她可能继续的自我伤害。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流露出成熟和释然：

“瑶瑶，看着我。”

沈嘉瑶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你不是坏女人。”徐之予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你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被伤害，被推到了风暴中心，不知所措的……普通人。你的摇摆，你的痛苦，你对亏欠的厌恶……都是正常的反应。没有人能在经历了这一切后，还能心如止水，黑白分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说你讨厌摇摆，讨厌亏欠，讨厌自己是坏女人”

徐之予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可你知道吗？真正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如果我当初更有能力，能摆脱家里的控制，能真正独当一面，你就不用经受这一切。是我的无能，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我卑鄙地要求你等我，却没给你任何好处。凭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等我呢？我卑鄙地享受徐家给我提供的一切，却又清高地假装不在乎；在飞机上，我甚至卑鄙地想谢易然带我回来，是不是要强迫我放弃你。”

“我想了很多，想我们曾经的美好，想这半年的分离，想你的痛苦，想……他为你做的一切，也想……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