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说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那天夜里,两人默默相拥良久。易为洲想起前年他大伯走的那段时间,他也不好过。
可很快也就放下了,他不被允许有太长时间的情绪。
“我大伯当时走得突然,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还是会觉得不习惯。”两年过去,他也不介意开口诉说这段悲伤。
林逸生想起他俩分别时的场景,她确实不够体谅他当时的处境。她往他怀里钻一钻,抬手抚了抚他的背,以示安慰。
她在心里悄悄和他道歉。
“但是人生总要经历这一遭,到头来发现靠得住的不过自己。”
林逸生想了想这话,心里疑惑,难道有人陪不好吗,最后却说:“你好像不需要人陪伴。”
他淡到,亲自教会她若即若离才是人生常态。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自己?”易为洲没想要答案,已经过去的事他向来不追究,“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有时候自己都意识不到,你心里别扭我知道,我没办法做到事事如意。”
她又难过起来,但心里的壁垒早已经逐渐崩塌。是的,她没办法,真的能逃掉的话也不会回来。
“我知道,人都有私心,往前走就好。”她点头,呼出一口气。
易为洲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小姑娘长大了,两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多,这让他觉得难得又上瘾。
为什么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会让你如此放不下呢,对于他这种极度自我又想要顾全大局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让他卸下防备的拥抱更让他迷恋。
第二天早起林逸生给妈妈打了很久的电话,林逸生叮嘱爸妈每年体检认真做,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地方不要不当回事儿。爸妈察觉到异常,忍不住追问女儿最近的生活。
然后她才说了叶骢父亲离世的消息,妈妈在电话那头也叹息一声,说都是同学,你能帮就帮一点。
知道女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两人比往常说得久了一些,林逸生怎么不知道妈妈在刻意安慰她,孩子长大和父母变老往往同时发生。
敲门声响起,她挂了电话去开门。
门外有人送来早餐,很精致的中式早点。两人一同吃了,出门的时候她有些犹豫。
“要不给你一把钥匙?”
“故意不早点给?我今晚回北京。”
林逸生气得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人还是从门口柜子上拿走了钥匙。
下楼看见已经有车在等,还是昨天的司机,两人不顺路,在他公司楼下分开。分开时他说最近应该不来上海,有事儿给他电话。
她难得温顺,点头说再见。
那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告别,竟然是最后的自由又平静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