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头一次这样坦诚地谈论这个话题,她此刻却只觉得抱歉。
“抱歉。”她觉得两人是真的没缘分,叶骢其实符合青春期时她对一个完美男人的几乎全部幻想。如果早一点,或许事情会完全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没什么,人各有志,你想清楚你要什么就好。”叶骢看见她这副认真道歉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毫不知道自己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眼下也无需多说,“我早想清楚了,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
“当然。”林逸生笑出声来,“时间问题,你也会喜欢上你的新女友对吗?叶老师。”
叶骢没什么情绪,想了想还是笑着说:“当然,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双方都够真诚,毕竟人生这么长。”
“那看来还不错,叶老师也越来越像样子了。”
“我是想劝你,别太死心眼,理想固然重要,可人有时候也得向现实低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林逸生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
“上了年纪,看见那些年轻的学生,才发觉人为自己活的瞬间越来越少,”他知道大概劝不动她,但说起这些也颇为感概,“你好好照顾自己,理想主义者的疗伤者通常只有自己能胜任。”
明明他才是做理论研究的理想主义者,现在看来更让人担心的反倒是她。
这话今天听了两次,她突然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自私,并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放心吧,我还得回来参加你的婚礼。我们都好好的。”
“一定。”
多年好友,最后都化为“保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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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为洲回北京第二天就和宋露晞去了他老丈人家。
宋露晞明显感觉到他这次回来情绪很不好,几乎一直都是黑着脸。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父亲。
这一步赢了,看见女婿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他怎么能不开心。
见面的时候易为洲丝毫没提他爸和施家的事,宋志春给什么话题他就顺着说,看起来真是一副和乐好景象。
是他主动说要来看看的,可见了面又是这样子,他越是这样隐忍,宋露晞越感觉不对。
两边都不和她交底,她只能靠自己猜个大概。不过好在,不管哪一边赢,她都可以受益。前两天领导找她谈话,有意再一次提她上去。
她越来越意识到她的前途可以干预的人太多,权力的一轮洗牌可以让人倒戈阵营,要想平步青云一定少不了贵人扶持。
心里清楚自己已经逐渐走进了斗争,可惜现在手里的底牌太少。
看着现在自己父亲和丈夫的关系,她知道保持中立不是长久的办法。但是又不能完全把自己摘在外面,她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是在一个月以后。
这一年易为洲不回家已经是常态,为此一开始他还和她解释过,有些事处理起来不太方便,他住在明湖公寓里她也知道。那时他和她父亲关系不太好,碍着她的面子,她表示理解。
可是现在施宇峰的处理结果都出来了,他却还是偶尔才回家。她叫人去查,发现他这几周回明湖公寓的时候也很是少了几次。
也就是说,他除了工作还有别的去处?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之前一点也没发现。
她不清楚他的行程,自从上次被警告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之后,她也不是不识趣。
她想起不久前王燕芳训斥易为洲动手打人的事儿,她婆婆见了她忙收了话尾。她隐约听到一些,为了什么她不知道,只听见易为洲说钟志亮那小子没长眼他看不惯。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得可怕,她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正愁事儿不够大,专捡人戳心窝的话说。怎么设计林逸生的事儿没说,只说你家那位看不惯有人碰这位林小姐,发了好大一通火。
最后还很好心地告诉她人应该跟着回北京了,嫂子你可小心点。
宋露晞觉得没了面子,忍住怒气说我是来替他跟你道歉的,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钟志亮笑说嫂子你可真大度。
宋露晞忍着脾气挂了电话,一把将手机撂在茶几上,屏幕破裂。
事情越来越不在她预期之内了,她不得不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