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父亲进门的妹妹年岁看起来与诸斐然等同,长相普通而自信,体型也偏于丰满矮壮。
弟弟约莫与兄姐三四岁的年龄差距,脸长得还不错,身材未曾跟跟大哥和父亲一脉相承,倒是和姐姐颇为肖似。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诸斐然也简单的跟敬淡淡说了一下家庭关系——妹妹原果儿只跟他是名义上的兄妹,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诸故深现任妻子原尚兰与前任丈夫所生。
弟弟诸良才,是原尚兰与现任丈夫诸故深所生的孩子。
故而,现在这栋房子里面的三个孩子,有着各自不同的三对父母。
这样的家庭关系真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呢,敬淡淡觉得自己大脑的CPU都要被烧干了。
妹妹原果儿是紧随着诸故深冲进来的,但是看见诸斐然身边的敬淡淡的时候,脸上的焦灼变成了不耐烦的傲娇。
她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明显就是一种「他又来要饭了」的鄙夷。
两兄妹后面的母亲原尚兰白而丰满,化着浓艳的妆容,不着声色的往她的腰上推了一把,示意她的表情不要做得太过于明显。
也许男孩子的心眼要少一些——当然这一条在诸斐然的身上并不成立。
弟弟诸良才对于诸斐然的态度谈不上有多热情,在母亲眼神的示意之下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是哥哥来了。”
敬淡淡在一旁看得心惊,果然诸斐然形容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待遇简直是分不到家产的庶长子典中典。
诸斐然的父亲诸故深应该算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关心儿子的,即便只是口头上的,“吃过饭了吗?”
诸斐然:“来之前吃过了。”
“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往回赶了,下雨堵车,开得慢。”他至少愿意给个怠慢的理由,表达真诚度未知的慈祥。
诸斐然和敬淡淡都心里敞亮,他们从市区坐过来,公交车也就用了一个多小时,怎么着开私家车也不会更慢。
“是你妈让你过来的?”诸故深明显更考虑现任老婆的思想感情,没关心到两句就切入了主题。
“是我自己来的,”诸斐然当然不是为了关心爸爸,想念爸爸,疯狂的想要得到爸爸的父爱,“最近学校的同学们在申请贫困奖学金,我被刷下来了。”
诸斐然一张口,就在已有的客观事实上面勾勒出了一个是是而非的借口。
诸故深一听,两道青黑的剑眉顿时皱了起来,“贫困助学金……你为什么要去申请那个玩意儿?”
两父子说着话,诸夫人和其他的两个孩子换过了鞋子和外套,默默地各自坐在沙发惯常的方位。
敬淡淡观望着周边的气氛,直觉今天没有什么好事。
霎时,迟迟没有落下的闷雷终于在耳旁炸响了。
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熟悉的氛围,多么熟悉的台词,敬淡淡的头都要裂开了——
今天的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钱的那天都还要大啊!
而诸故深接下来的一句台词也熟悉得让人胆战心惊,“不是才给过你1万块吗?”
“学费6000,书本费500,住宿费1800,剩下的才是生活费,”诸斐然一气呵成地清点着账目,“而且那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爸爸。”
“还包含了学费吗?”这倒是诸故深没有想到的,“你妈是一分钱都不拿给你啊,她那个男的怎么那么没用?”
敬淡淡心思他说的「那个男的」,应该是诸斐然的继父。身为亲生父亲的诸故深,偶尔出上一笔钱,就感觉自己是远程养猪场的老板。
他理直气壮都觉得,猪儿应该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长得又肥又壮。却浑然不管在自己离开的期间,究竟是谁在代自己履行饲养员的职责。
那偶尔出的一笔巨款,又是否能够经得住漫长而琐碎的流水消耗?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进展,想必就是诸斐然一笔一笔的给父亲理清楚,自己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还需要多少钱。
而不愿意在前一任妻子所生孩子的身上花费更多钱的父亲,被沉重地挫伤了颜面。于是在现任妻子的面前,他恼羞成怒、暴雷跳起抽出自己的皮带,一鞭一鞭地抽向倔强的孩子……
气氛渐渐进入到了剑拔弩张的阶段,“你准备要多少钱才够?”
“爸爸,”诸斐然的神色凝重起来,“至少需要2万。”
诸故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用得了这么多?”
诸斐然蓦的伸出手,掌住了敬淡淡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脸上露出一种十分为难的表情,“对不起,爸爸,都是我没用,连谈恋爱都拿不出几个钱来……”
敬淡淡大惊,他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她才用了诸斐然几个钱,不就是今天晚上吃自助小火锅的那一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