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自觉的保护性动作让羊玥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寻常人寒暄会让人赶紧来坐,她却直接了当地问:“怎么,怕我吃了她?”
纵然是敬淡淡也开始受到冲击了,她的感受到羊玥是强的,很强,超过了她平时和同事及社会各路牛鬼蛇神菜鸡互啄、烂泥打滚的那种强。
低配版的六边形战士几乎各个配置等长,更接近一个不太典型的圆。羊玥没有那么面面俱到,但身高、智商、体型三边格外突出,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匕首,扎得人生疼。
如果非要用一句玄幻小说用语来形容,那就是炼气期狭路相逢了元婴大圆满,“大家小心,此人实力之强,实乃生平所罕见……”
话音未落,旋即而来的就是几乎一面倒的大屠杀。
“瞧我这张臭嘴,平时乱说话习惯了,没个遮拦,”晋英还来不及化解些什么,羊玥已经开始自我剖析,“不会让你不高兴吧?”
和许多习惯性冒犯他人的人一样,羊玥与章星沁的“你不会介意吧”是相似途径,双重否定表肯定,真实的内核就是为了让对方感觉到不高兴和介意。
“不高兴倒是没有,”敬淡淡真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不太舒服是有一些的。”
嬉笑怒骂皆随心意,直指要害绝不悔改。凌钧只是稍微有点这个苗头,言语争锋之间就已经让人有点吃不消了。
难道说凌钧目前由于年龄和阅历所限还是幼年体的状态,假以时日进化后,完全体就会是羊玥如今这个模样?
羊玥这巍峨实力才刚刚显山露水,舟羁风已经开始感到纠结踌躇了,连搅屎棍子诸斐然和直言快语的凌钧都被羊玥的气场压得安静如鸡,岿然不动地坐着,相当于多了两个气氛组的观众。
敬淡淡更是一上场就被制住了,反倒激起了晋英的垂怜之心。
这局面还怎么破?他本意是希望羊玥与晋英一叙前缘重燃爱火,不是让小白花含泪受辱,晋英护犊子英雄救美啊!
敬淡淡这句“不太舒服”明显让晋英的眼神有所波动,为了让敬淡淡能舒服点,他扶着她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还拿了一杯白水给她压压惊。
&ing……”晋英这种体贴的行为似曾相识,却不再是对着故人,让羊玥感受了回忆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她的嘴角勾起一点讽刺弧度,“Dr。敬,现在是在研究multi-omics嘛?”
敬淡淡轻声点头,“嗯,做点整合工作。”
“哦,iion,该不会是那种low-resolution的整合吧?”羊玥的眶骨生得高,挑眉间更显锋利,“我们搞puremath的都知道,garbagei。你们这些拿来主义的多组学,听起来fancy,其实就是一堆噪声模型罢了。”
董方赶紧接茬,“对对对,我上次在Clubhouse还听一个讲dataentropy的讲座,说multi-omics根本是信息冗余,算法都没办法optimalverge。”
“True,”羊玥喝了一口咖啡,“而且,说到底,不是我说,很多本土博士,特别是有些搞生化环材的,跨了七八个领域,最后扮演的是组装工人。连个solid的theoretidation都没有,写paper像调和色谱,哪里缝得上就往哪糊。”
她说这话时,语调轻松像在开着玩笑,眼神却尖锐得像刀子,好似随时准备把敬淡淡庖丁解牛。
敬淡淡偏过头望向她,就算她听不明白其他的,难道她辨认不出“garbage”那个词吗?
羊玥已经习惯性地汉洋夹杂,默认在场每个人都能懂得她的叙事方式。
譬如她若是直接骂敬淡淡是“垃圾”,无论人还是职业,这无疑会激起所有人的公愤。但用这样解构似的黑色幽默去给一切贴标签,好像这能使得她的话显得更抽象、更疏离、更远离烟火,更不必承担语言带来的情绪责任。
就在这一刻,敬淡淡的脑子一阵蜂鸣,耳膜也阵阵刺痛,思绪忽然被什么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是什么时候,中学,还是大学?广播突然响起:“第N次塔语听力考试现在开始,请听下面的对话……”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女声用醇厚而刻板的标准腔调说:“PartOeningpreheionA……”
一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缺乏空调的教室,奋笔疾书的学生们,不停地擦拭着额前颈间的手,铅笔痕迹沦陷在答题卡上洇出的小片汗渍中。
听力考试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广播里的女声有时泛出雪花像素点般的模糊质感:"Direthisse,youwillhear……"
她竭力竖起耳朵:“You;¥#@*#~……”
炎热的夏天,窗外知了的爆鸣声与广播声音混在一起,能让人轻易地将"versation"听成"'tversion"。
或在屏气凝神间,广播突然终止,在死一般的沉默之后又突然接续上,中间的一段好像被黑洞吞没那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是,非人力可抗拒的缺失部分依旧不算分。
自行准备的耳机有时候也会出问题,按照接收频道调好了广播,却不时受到神秘力量的干扰发出“滋滋”电流,甚至乱入一段流行歌曲。
塔语听力考试,汉国学生永恒的噩梦组成部分,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