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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真正的神在哪（第2页）

但晋英不一样，他与羊玥相处过的日子实在太久了。久到他真的会下意识认为人类本来就是这样说话的，观念本来就是这样冲突的，一切的异变早都已经正常化。

他都可以在潜移默化的生活中建立起习以为常的盾牌，想必其他人也能承受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吧。

因此他只是在保护照顾着敬淡淡的身躯，并不知道应该怎么为她反弹来自精神上的伤害。

凌钧终于开口了：“学姐，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了。”

“这就叫fallacyoflowexpe，”羊玥耸了耸肩，“就是自己没有b的能力。以为自己是在用力生活，追逐自己的梦想，其实只是被system利用而不自知。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一类群体——就是那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一点’的‘全能型人才’。要真是全才，怎么就永远在别人生命里打下手呢？”

语言是一种霸权，执意于概念密集输出的羊玥其实是在通过隐秘的方式确定自己的“圈内人”，并营造出火热聊天的假象以对不是“圈内人”的某些人进行精神霸凌。

她是想巩固什么呢？用迅捷的，连珠炮般的胜利，表明自己远远实力强于敬淡淡？

诸斐然忽然哈哈一笑，重复了羊玥的用语：“Iing……”

羊玥指点江山时突然被打断了，“愿闻高见。”

“欧国人一向认为马儿生而才为马，而不是生于马厩的其他物种算马，”他脸上的笑意更甚，“羊小姐一口一个「本土博士」，我第一次听说，原来生于汉国田园的土狗，换了国籍或者留过学，就能改变血统渊源成为洋犬的。孤陋寡闻，今日才涨了见识啊。”

舟羁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今天诸斐然彻底掉链子了，没想到他前期是在默默地观察和蓄力，只待时机合适就会跳出来履行他身为搅屎棍子的职责。

富愁者联盟们却变了脸色，他们其中有些人换了国籍，有些人还没换。但不管身份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己的原始品种是什么。

羊玥再强横，主打的也只是精神攻击，希望扰乱对手的意念产生挫败感，进而神智昏聩发生自我攻击现象。

诸斐然一出手直接奔着就是对他人的人身攻击去的，羊玥是晋英的前女友，晋英能容忍她的一切。但他和她没有任何前缘，也没有丝毫心理顾忌。

羊玥已经骂了敬淡淡一整晚“garbage”，他回一句“慕洋犬”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基本已经算是宣战的言辞让羊玥放下杯子，嘴唇微嚅，正欲说些什么，总是慢她半拍的敬淡淡却提前开口了——

“羊小姐，你方才说得很有道理，让我醍醐灌顶。但关于你所说的我终日沉湎于成为辅助他人的全才，是不思进取拖了女性后腿，我有疑议。”

"我从小知道我天分有限，"她的语调平缓而清晰，"从明白这一点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能有什么大突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自我满足于现状。"

她也许不能完全理解羊玥眼中的世界，但接触几个类似的人，大差不差地明白在他们这样人的心里，只有同样高智商的人才算是人类，其他的普通人只能算是一种学名为智人的生物学近亲。

“我常常会觉得，充满了坎坷的世界也许是一个巨大的游戏，从生下来就赋予了不同人角色。”敬淡淡指了指自己，“将我设置成NPC，那么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中参数更优秀的NPC。为什么会这样？”

她回答不了自己，羊玥也回答不了她。

“我也曾经幻想过，若我不为琐碎生活所迫，能够专注于某一方面的爱好，写作，围棋，绘画……日复一日，这个领域总会比普通人强些。但也仅止于此了，与横空出世的天才之间的距离仍然遥如渊海，一生一世不可攀越。”

“大部分人其实没能力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我们不是不想‘thrive’，是很多人，甚至没得选。能跟随自己的意愿，成为熟练工，全职妻子，高级牛马，已经尽了全力了。”

敬淡淡顿了顿，直视着羊玥骄傲的眼睛——

"你是生而机敏的，羊小姐。你读的是数学，那是万神殿堂上真正的王座，一切科学的根基。你们才是真正有可能引领人类未来的那群人。如果你们都选择把时间用来笑话我们这些天赋有限的人，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她的话如水底潜流忽地激打在石子上，泛起几丝涟漪。

"我们这些门门懂样样瘟的，你有着绝对的智力和实力可以俯视我们。可是你就算鄙视我们一千次一万次，能帮忙解决你心中的困惑和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吗？你本该掌握的是解释这个世界的能力，你终生沉迷于judging，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跳出这个可能是虚构的三维世界，驶往真正的星辰大海?"

“羊小姐你啊，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天赋，”敬淡淡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是你，比起评判世界，一定会愿意去更早解决那些困扰世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