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空**的办公室里回**。舟羁风没有动,他的视线模糊,思绪如飘絮,膝盖以下麻木得没有知觉。
铃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像某种执着的召唤。
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时,他终于机械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朋友的名字。
"老舟,你还好吗?"林远的声音透着焦急,"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都不接!"
天已经塌下来了,舟羁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听着,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我有新发现。"林远压低了声音,"她很可能根本没怀孕。"
舟羁风猛地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
"记得你让我查她的行踪吗?我找到了她半个月前去健身房的记录,还有……"林远翻着几张聊天截图,"她向小雅借过卫生巾,就在上周三。"
舟羁风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小雅说她当时很着急,说自己'突然来了'。怀孕的人不需要那个,对吧?"
"她什么来头?"舟羁风的声音冷静而残酷,已经没了与敬淡淡坦诚时的脆弱哀求。
"我查了她的背景。她父母确实破产了,去年从兰西国被召回来。她以前的同学说她一直想'回到原来的圈子'。"林远啧啧几声,"老舟,说不定是个圈套啊。"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像是在问林远,又像是在问自己。
"酒吧的监控显示你们确实一起离开,但……她扶着你,你几乎不省人事,那种状态能干什么?"
一切都已经明朗,哪有什么偶遇,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围猎。破产千金,留学归来,急需一张长期饭票。而他这个情场老手,偏偏在准备收心时阴沟翻船。
舟羁风无声地笑了,他一直认为六人理论足以联系一切的人与人。结果现在却被其他人用他最擅长的理论打败了。
她通过朋友调查他的背景,他的动向。在无法直接同舟羁风进行交涉时,辗转联系上他的父母,这不就是六人理论的实际应用吗?
舟羁风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胸口。
仿佛是某种宿命,他死在了同类的手中。
现在,这条让他永远也上不了岸的生命可能根本不存在。
但最讽刺的是,即使验明了一切是撒谎,即使澄清了怀孕的污名,他也无法自证清白。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只要他还延续着自己思想和生活方式,总有一天会出现类似的风险。
"她走了。"舟羁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说……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乘风破浪的他想要羁留时在大海中翻了船,人生最残酷的玩笑,就是当他终于准备好认真对待感情时,那个对的人已经走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如果再早一时三刻兴许会有转圜,可是没有如果。
"抱歉了,兄弟。"
舟羁风推开办公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
服务员在看竖屏短剧,浓妆艳抹、全身挂满华美装饰的男演员正跪在地上,望着榻上对他冷眼以对的女主角。滤镜磨得看不出来本来肤质的脸上滑过悔恨的泪水,他一记接一记地往自己的脸上抽耳光——
“那晚我喝醉了酒……我发誓,我的心中只有你……”
女主角带着恨意,缓缓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要我原谅你?除非你死!”
男主角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刀捅入自己腹中,嘴角噗噗冒出红色血浆。
故事在悬而未决中戛然而止,催促观众继续赞助下一集的拍摄。片尾浮出男主角扮演者的名字“柳御”,大学时第一个为求爱向敬淡淡下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