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英看向诸斐然,"你当时也在场,物欲横流世界中难得的品格。"
现在社会这样朴实无华的女孩子已经很少见了,这样的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诸斐然的笑声,不是礼貌性的轻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几乎称得上愉悦的大笑。
晋英的脸色比方才多了微微的疑惑,这种神情真熟悉……和羊玥离开的那天晚上,诸斐然目睹敬淡淡交还首饰时如出一辙。
唯独不同的是,那时的诸斐然极力压抑住笑声,只有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这次是毫无顾忌地在他的办公室公然表达出了嘲讽。
"你当真以为她是不图虚荣才将首饰还给你的吗?"诸斐然用手指点了点眼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直云淡风轻的晋英终于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她该不会……还告诉你人生只是体验,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从宇宙尺度上,根本不可能进行真正永恒的占有吧?”
是啊,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谈过,多么质朴又深刻的人生观。
笑过了之后,诸斐然难得认真起来:"她不是不想要,她是不敢要。"
话说到这份上,晋英已微含嗔怒之意:“请不要污蔑淡淡,她不是那样的人。”
依诸斐然的意思,怕不是在含沙射影敬淡淡给自己立了个纯真无邪,只爱人不爱金钱的人设,故意欲擒故纵吧?
诸斐然向前微微倾身,"不,她更担心的是珠宝不明真假,你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就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未来可能会陷入项链困境中——即送出假货,却拿出真货的发票要求置还。”
她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晋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太荒谬了。"
"是吗?"诸斐然从手机里随便念条新闻给他听,"上周刚发生的案例,男方送女友'价值十万'的钻戒,分手后索要赔偿,经鉴定那戒指只值八百。"
晋英要是想听,他还能找更多,“家中黄金珠宝失窃,第一怀疑对象大多是配偶。脑子一根筋的直接偷,狡猾的先买黄铜类似款偷梁换柱,直到妻子去改款或应急置换现金时才发现早已掉包。”
“还有些骗局……男友送了几百元买来的高仿首饰,还给对方附上假的发票和证书。姑娘以为是真的,又送出数万元的回礼,等关系破裂,一无所有。”
晋英没有接话,但他知道诸斐然的推论无限接近真实情况。敬淡淡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质疑合理却不合情。
她对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她从来如此。"诸斐然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品格高尚到视金钱如粪土,只是会提防人性的阴暗面。"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的高楼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无数面镜子映照出这个世界的复杂面貌。
"如果诸先生是来告诉我,我永远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晋英基本确定诸斐然就是来诛心的,“大可不必如此。君子论迹不论心,她的行为本身无可指摘。”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里,敬淡淡的谨慎不过是生存智慧。从情感上他觉得这份理智过于疏离,但她保护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错。
诸斐然的话确实在他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起从未有过的波纹,他真的了解敬淡淡吗?还是仅仅在用自己预设的框架去解读她?
晋英以为他们已经谈完了,但诸斐然并不这么觉得,"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你和羊玥小姐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