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小子,越来越知道突破口在那了。”于局由衷道。
钟好没笑,知道于局对这事很上心,接着又讲。
钟好去庆河,这次沈绪岚答应得很痛快,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还会来,而且这次跟我女儿悦悦无关。”
钟好很老实地说:“是跟她无关,我需要了解她弟弟赵岩的情况。”
沈绪岚说:“你算是找对人了,甭以为我跟他们没关系,但是他们跟老赵有关系。他们造的每一次孽,我都替他们记下呢。”
“我就知道您是一个有心人,所以有问题就直接奔您老来了。”
“离婚的事吧,我知道你是为这个来,不用多问了,他们是真离了。”老太太说话非常干脆,好像准备好答案,等着钟好来拿一样。这倒让钟好起了疑,老太太这表现可有些反常啊。
见钟好拧眉,老头头笑说:“不相信是不,我也不相信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具体原由我也说不清,我说了你也不信,还是去问她们吧,她们会告诉你详情。”
沈绪岚说的她们是指两个人,一个是柳冰露,另一个,竟然是范欣雨。钟好没问为什么,相信老太太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但他还是犹豫,找柳冰露没问题,他也想跟她再深入谈谈呢,可范欣雨?
沈绪岚看出他的心思,道:“没关系的,欣雨找过我,专门为你来的。”
“为我?”钟好一下就又不明白了。他跟范欣雨只在医院见过面,虽然觉得这女人也很有城府,但两人交流得真不多,范欣雨为他找老太太,怎么听着有几分怪呢?
沈绪岚一点也不觉得怪,非常平静地说:“是,为你。她对你影响不错,但还是有些吃不准,所以想在我这里印证一下。”
“哦--”钟好长长地哦一声,借以缓解自己的神经。
“你别哦,我怀疑她有什么事,需要你的帮助,但又不说出来。我呢,也不好多问,只是她问什么我回答什么,我告诉她,虽然我跟你只有过一次交流,但你靠得住。”
“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肯定你吗?”老太太又问。
“不知道。”钟好真的不知道。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掉进一个迷宫,根本找不到出口。
“宽叔,你是他的徒弟。我沈绪岚能看走眼人,宽叔不会,明白了没?”
钟好傻傻地看住老太太,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他在迷宫里左突右冲,原本指望让事件清晰一些,没想越冲头绪越多,问题也越多。不过他很喜欢这种味道,哦,不是橡皮的味道。
沈绪岚这天谈兴真浓,接下来,她便饶有趣味地讲给钟好一个故事,她跟赵纪光还有范家一家的关系。
钟好不敢按原话复述,怕于局急,他挑重点的说。
老太太跟范家真是有关系的,如果不是她,范欣然不会走进赵家。虽然赵岩不是她的儿子。赵纪光抛弃沈绪岚后,开始是有些放不下心,通过儿子还有女儿,给她带来各种问候,但老太太一概不接受,觉得烦。后来赵纪光还这么做,老太太就直接去找赵纪光。她跟赵纪光说,你也别觉得有啥对不住,做都做了,就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你这样子让人看着可怜。男人嘛,敢作敢当,一脚踢出去,就甭朝后望,我死我活,你都甭往心上去。赵纪光说不,虽然离了,但她后半辈子的生活,他还得负责。
“负责?”老太太笑笑,“你能负得起?再说了,你想负还要看我乐意不,我能走出你赵家,就把啥也看开了。”怕赵纪光不信,老太太又接着开导,讲了一堆大道理,都顺着赵纪光的心思。说男人喜新厌旧,她很能理解,可惜是现在,要在旧时代,她都能替赵纪光把那个演员娶进来。再后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赵纪光发现,自己跟第二个妻子生的几个孩子相对出问题,又来找沈绪岚。沈绪岚真还没拒绝。她说:“按理我是不该多事的,我自己生的我也没教育好,但念在他们都是赵家的孩子,我就多说几句吧。”于是就讲给赵纪光一堆管孩子的道理,其实听着是一堆,核心的话就几句,不要纵着孩子,不要老让孩子吃嗟来之食,那不好。给孩子金山银山,不如给孩子一根打狗棍,让他自己去觅食。赵纪光听着虽然对,但知道做不到。沈绪岚说做不到就别再来找我,说这东西说给能听得进去的人才有用。赵纪光果真有段时间没再来找。可是到赵岩谈婚论嫁的时候,赵纪光又来了,跟老太太讲了一堆的事,无非就是儿子这不争气那不争气,活生生一个败家子。沈绪岚笑笑:“像他爹了,太像。”说完又觉太打击赵纪光,弥补道:“就是本事没他爹一半。”
这话让赵纪光心里舒服了许多,认真跟她商量起儿子的婚事来。老太太倒也不谦虚,依旧像个母亲似地说:“你得给他娶个强点的媳妇,得管住他,不要让他太过撒野,不然,你会毁在他手里的。”
赵纪光说:“哪个女子能驯服得了他啊,怕是没有。”
她说有,范家就有一个。
范欣然真还是沈绪岚当媒婆介绍给赵岩的。老太太跟范家,要说也没啥深交,毕竟范家是大户,她呢,平民百姓的女儿,高攀不上那样的人家。但她有岳南。岳南跟范欣然父亲也是好朋友,岳南每次来海东,可以不见赵纪光,但必须见范欣然家人。到后来,她跟赵纪光离了,岳南知道她落寞,只要来海东,必请她吃饭,跟她拉拉家长。跟范家一家见面,也是定要拉她去做陪。一来二去的,她就对范家熟悉了。知道范家是怎样一家人,也知道范家的闺女,是不了起的女儿。
那天老太太跟钟好讲了许多有趣的事,包括后来她怎么成为范家的座上客,跟范欣然父母变得多亲近。老太太言语里流露出太多对范欣然的赞赏与爱,哦,是爱。
钟好跟听天书一样,不过有一样他是坚信了,那就是范欣然接受到的教育还有做人标准,根本是赵岩无法比的。老太太把她介绍给赵岩,是拿一个受过良好教育且有良好教养的人去拯救赵岩,进而拯救赵家。
可惜,老太太还是失败了。她告诉钟好,这辈子她最不该做的事,就是保媒。
“我毁了欣儿啊。”老太太沉沉道。
2
钟好跟范欣雨的见面更有点夸张。从庆河回来,钟好尝试着给范欣雨打了电话,坦率讲,他是没抱啥指望的,仅凭医院那点接触,就想从范欣雨嘴里听到真话,怎么可能呢?而且范欣雨给钟好留下的印象,太雅了。一个绝对跟八卦不沾边的人。打电话的时候,钟好脑子里还这么想。
没想他刚把邀请两个字说出来,范欣雨就愉快地答应:“好啊,钟大队长能邀我喝茶,不胜荣幸。”
钟好呵呵笑了笑,告诉她地方。
半小时后,范欣雨来了,打扮得十分素雅。天凉了,她穿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窄窄的衬衫,米色,映衬得她皮肤越发亮。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打一个结,一张脸洋溢着干净的笑。
钟好特别注意到范欣雨手里那款包,一款看似低调但价格绝不简单的奢侈品,跟她今天的装扮特别想符。女人的精致不只是表现在她用什么样的香水,而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将若干细节完美而舒畅地结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突兀和不协调,这才是真正的精致。
钟好想到一个词:品位。
“这地方好温馨啊,钟队是常客吧?”范欣雨笑起来也很讲究,专业训练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