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每个字都像是含着一包泪。
“里面……是不是很黑?”
墨渊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巢穴当然是黑的。
“我……我怕黑……”明曦抬起头,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她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我怕黑、怕冷……”
她的话语破碎而凌乱,却精准地戳中了墨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雌母,他的神明,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惹人怜爱。
她害怕黑暗。
而自己,竟然想将她带回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巢穴。
一种莫名的懊恼与自责涌上心头。
墨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疼又麻。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为她拭去眼泪,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停住,生怕自己冰冷的体温会吓到她。
“不黑。”他嘶哑着嗓音,试图安抚,“我的巢穴里……有发光的石头,很亮。”
他献宝似的补充道:“是我收集的,最好看的石头。”
明曦却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软糯的能掐出水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我想要一个能看见太阳的地方。”
“要有干净的水……要有会开花的草……”
“要温暖,要明亮,要……能闻到风的味道。”
她每说一句,墨渊的竖瞳就收缩一分。
这些要求,在这片被污染侵蚀、肮脏腐朽的克拉玛特沼泽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这些话,是从雌母的口中说出来的。
那便不是要求。
是神谕。
周围那些匍匐在地的蟒人,也听到了雌母卑微又奢侈的愿望。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在沼泽里,只有最弱小的生物才需要阳光。
强大的蟒族,天生习惯于阴暗与潮湿。
这位雌母……果然与他们完全不同。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墨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族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