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始终保持着沉默,巨大的蛇躯在泥泞中无声滑行,为她开辟出一条相对干净的路径。
他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明曦,让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想干什么?
展示他的领地有多么恶劣,来博取她的同情?
还是因为昨夜的挫败,要用别的方式来恐吓她?
终于,他们在一处巨大的死水潭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沼泽恶臭的源头。
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石油,水面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只有一股股黑色的、带着剧毒的瘴气袅袅升起。
而在潭水中央的几块黑色礁石上,明曦看到了让她心脏骤然一缩的景象。
数十条刚出生不久的幼蟒,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它们只有人的手臂粗细,本该是充满活力的生命,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它们的鳞片黯淡无光,布满了灰败的斑点,小小的身体僵直地蜷缩着,有些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只有偶尔抽搐一下的尾巴尖,证明它们还活着。
一股浓重的、属于死亡的悲戚,笼罩着整个水潭。
这是蟒族血脉污染最直观的悲剧。
“看到了吗?”墨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冰冷又沙哑,“这就是我的族人,一出生,就要面对的宿命。”
“每一窝兽蛋,能成功孵化的不足三成。而孵化出来的幼崽,又有七成,活不过第一个雨季。”
“它们会在这孵化潭里,被血脉中的污染慢慢侵蚀,直到身体僵硬,沉入水底,化为淤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明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埋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明曦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幼小生命,它们小小的、紧闭的眼睛,它们无意识抽搐的身体。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明施。
如果明施也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健康、霸道、像个小太阳一样成长吗?
那一瞬间,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一次,她的怜悯不再是伪装,她的心痛也不是演戏。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救助这些可怜的幼崽。
当然,她脑海深处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彻底掌控整个蟒族人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