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明曦的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圣光治愈术。
还是最高阶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一个用“仁慈”与“恩典”包装起来的,无法拒绝,也无从拒绝的致命陷阱。
明野的身体,是属于兽人世界的,是属于狼族的。
用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带有强烈排他性的神圣力量去“治疗”,会发生什么?
是直接净化成一捧飞灰?
还是会激发出他体内的兽性,让他当场现出狼形?
无论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是绝路。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厉害了。
这份剧烈的颤抖,在旁人眼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亚瑟看到的是,圣女殿下在听到兄长即将得救时,那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喜悦。
格里高利看到的,是猎物在踩中陷阱时,那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
“怎么?”
格里高利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孩子,你不愿意吗?”
明曦的指甲,在宽大的斗篷下,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尖锐的刺痛,让她那因为恐惧而几近空白的大脑,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拒绝。
绝对不能。
她缓缓地,从亚瑟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个动作,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迎向了格里高利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刀锋的眼睛。
一滴新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源于恐惧。
而是源于……“感激”。
她对着格里高利,深深地,行了一个她从那些精灵身上学来的,显得有些笨拙的抚胸礼。
她的腰,弯得很低很低。
柔软得,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感谢……您的仁慈,大主教阁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