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没有想租房。”
“嗯?”
鹤先生知道,这话就是在走一步险棋。万一刺激到面前这个所谓的房东,对方随时可能对他出手。
可他本就没打算活着,若不是被契约束缚着,他早打碎自己的魂魄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消散,不会变成诡怪,日后危害人间。
所以,若房东真的动手,于他而言,反倒是了却了心愿,左右不亏。
谢倦迟看着鹤先生,进行确认:“你不准备租房?”
鹤先生点头:“是。”
谢倦迟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在鹤先生的视角里,就是眼前长相优越、身材高挑的青年,眼神忽然变得空洞。那目光仍然落在他身上,但这会却像是能穿透灵魂,完全将他洞悉,看得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直觉叫嚣着危险。这种危险,比之前那个半人马大诡带给他的感觉都还要恐怖,甚至是百倍千倍的恐怖。
鹤先生顿时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不是那种应激反应的僵直,纯粹是被无形的威压压迫的。
一个认知浮现上鹤先生的脑海:他正被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注视着。
至于那存在是谁、是什么形态、以什么形式存在,他一概不知。能察觉到这一点,还是靠他极高的灵感和多年历练的经验,换做旁人,怕是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而谢倦迟,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在心里跟公寓确认:
【“你是不是搞错了?别人明明说不想租房。”】
【“没搞错?那他说不租,你不会是搞强买强卖那套吧?——你早有这能力,干嘛藏着?直接用啊,把那些厉害的诡怪都抓进来住,千年起租,咱们都能发财。”】
【“怎么没反应了?说话啊。。。。。。哦,忘了你不会说话。”】
【“不行?那这老爷子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老年痴呆?我从没听说过诡怪还会得老年痴呆。”】
公寓的意志清晰的印进谢倦迟的脑海:道契天地,无毁无违。
谢倦迟忍不住“啧”了一声,眼睛恢复高光,语气带着不解和无奈:“是不是你忘了?你明明答应了。。。。。。老先生?”
话没说完,只见鹤先生整个人跟触了电似的,站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嘴唇都在哆嗦。
谢倦迟愣住,以为是公寓漏电了,立即询问公寓有没有这种情况。
公寓不理他了。
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谢倦迟便放心了,伸手去搀扶鹤先生,谁知刚碰到鹤先生的胳膊,老爷子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跟筛糠似的。
谢倦迟默了下:“老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鹤先生:“。。。。。。”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周身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锁住他,连呼吸都得放轻再放轻,哪里还敢开口说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吞噬,罪魁祸首却还假惺惺的问他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