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前,赛昆仑掀起帘子,与未央生一同进去,问道:“权大爷在家吗?”
女子答道:“不在家。”
赛昆仑说:“我想买几斤丝,如今他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道:“那你去别处买吧。”
未央生连忙接口道:“丝哪里买不到?只是我们向来是府上的主顾,不好去照顾别家的生意。”
女子问:“既然是我家的主顾,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赛昆仑又接口道:“大娘,我夏天来买丝时,大爷也不在家,是大娘亲自与我交易,从架子上取丝给我的。难道忘了?”
女子道:“记得有这么回事。”
未央生道:“既然大娘记得,可见我们并非随口一说。如今若有丝,取出来交易便是,何必把自家生意推给别人呢?”
女子道:“丝倒是有几斤,就怕你看不上。”
未央生道:“府上的丝,岂会看不上?只怕是太好了,我这穷书生买不起。”
女子道:“客气了。既然如此,相公请坐,我这就取出来。”
赛昆仑让未央生坐在上位,自己坐在下位。
上位离女子更近,方便未央生施展手段。
女子取出一捆丝,递给未央生。
未央生还没接过丝,便说道:“这丝颜色太黄,恐怕用不上。”
等接过丝,仔细看了看,又道:“奇怪,方才大娘拿在手里时,我觉得丝是焦黄的,如今到了我手里,却变白了,这是为何?”
他故意思索了一下,又道:“定是大娘的手太过白皙,所以衬得丝发黄;如今我的手黑,便把黄丝映白了。”
女子听了这话,盯着未央生的手看了许久,才说道:“相公的手,也算不上黑。”
虽说了这句,但神色严肃,毫无笑意。
赛昆仑道:“他的手与我们相比,不算黑,可与大娘的手相比,就不算白了。”
女子道:“丝既然白,为何不买?”
未央生道:“这是被我的手映白的,可见并非真白。只有与大娘的手颜色一样的丝,才是好丝。还请大娘取那种丝出来看看。”
赛昆仑道:“世上哪有那么白的丝,只要像你脸上的颜色,就合用了。”
女子听了这话,又盯着未央生的脸看了许久,这才露出欢喜的神色,笑着对他说:“只怕世上没有那么白的丝。”
看官,你道这女子为何之前不笑,直到此时才笑?之前对未央生不理不睬,直到此时才开始留意他?原来,这女子患有近视,隔了二尺远就看不清东西。
起初,未央生进来时,她只当是寻常买丝的人,直到听见“穷书生”三个字,才知道是个秀才。
但她仍以为是寻常人物,并未在意。
因为睁眼视物费力,所以她见到男子,向来不太关注。
大凡女子,内心的情感需求,与男子并无不同,都期望找到心仪之人。
若是情感过于热烈且视力良好的女子,见到标致男子,难免会心动,坚守贞操便有难度。
所以说,造物者赋予女子近视,也是一种巧妙安排,让她们除了丈夫之外,即便面对潘安、宋玉般的美男子,也看不真切,从而省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