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声敲响。
“退朝——!”
尖锐的唱喏声中,陈北舟转过身,第一个向殿外走去。
他步履平稳,脊梁挺得笔直。
在与一名心腹官员擦肩而过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让他回来。”
……
相府,书房。
檀香袅袅,驱散了朝堂上带来的寒意。
陈北舟脱下官袍,换了一身寻常的葛布长衫,正在专注地修剪着一盆文竹。
剪刀开合,咔嚓,咔嚓。
他的儿子,兵部侍郎陈霄,就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父亲,您今天……为何要答应陛下?”
张敬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满是困惑和焦急。
“那林火携大胜之威,气焰正盛,此刻让他回京岂不是放虎归山?”
“陛下得了此人,如虎添翼我们……”
“虎?”
陈北舟停下手中的剪刀,拿起一块丝帕。
他抬起眼,看着张敬。
“是虎,没错。”
“可你别忘了,京城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龙潭虎穴!”
“他林火在漠北在安州,是条过江猛龙。”
“可到了京城这片深潭里,是龙他也得给老夫盘着!”
“是虎,他也得给老夫卧着!”
咔嚓!
他将手中一根长势极好的新枝,齐根剪断。
“把他放在外面,天高海阔,神火军在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夫鞭长莫及。”
“可他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陈北舟将剪刀放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一个人一杆枪,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那一万神火军能开进京城吗?他敢吗?”
“只要他进了城,进了这道宫门,就是进了老夫的笼子!”
张敬恍然大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父亲高明!”
陈北舟冷笑一声。
“传我的话。”
“第一命京营提督、九门提督,即日起,全城戒严!”
“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